“溫柔就完事了。”衍羅看着前面編着麻花辮的小姑娘,淡淡地說着。
“我尋思着我也挺溫柔的啊。”文景光摸了摸下巴,聽上去好像真的在苦惱着什麽,衍羅笑着說“摸摸你的良心,你覺得你自己溫柔嗎?”
“我很溫柔。”文景光沒有一點猶豫地脫口而出,衍羅清楚如何費力都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她也懶得和他多說什麽,笑笑就過了。
兩人并肩走在擁擠的人潮之中,亮眼的顔值和身高帶來的優勢讓許多人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都小心地拉開了一些距離。
衍羅一直覺得她和文景光沒有任何可聊的共同話題,就算兩人有了獨處的機會,也隻是在一起走一走罷了,除了互相揭老底和對峙,根本沒法聊些平和的話題。
不過即使兩人走在一起是浪費時間,衍羅也還是會抽出一些時間來陪着文景光去浪費,因爲她覺得,文景光目前是有用的,有一點東西值得她去試探的。
短短數年,文景光或許會很了解她,或許也沒有那麽的了解她,衍羅的餘光掃過文景光上挑的桃花眸,那裏面是一片平淡,看不出什麽有用的内容來。
“舒言又回到了你的身邊吧?”
文景光的話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這樣突兀的話語讓衍羅的大腦不由得怔了下,她冷靜下來,問“爲什麽這麽說?”
“我告訴過你的,你在夢蝴蝶裏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文景光擡起手,輕輕地搭在了衍羅的肩膀上。
“在房間裏對着空氣自言自語?沒有任何消息渠道就能找到和林家有關的人物?你是把我和我的員工當傻子了?”
文景光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看着面色仍然淡定的衍羅,說“我最近确實是被你那個好友給煩得不行,但還不至于連有病毒侵入都查不到。”
聽着文景光自信滿滿的聲音,衍羅的雙眸之間沒有一絲被揭露了秘密的慌張,仿佛文景光說的話隻是一團雲煙,沒有任何的可信度。
倒是舒言,他已經慌得不行了,衍羅甚至能夠聽見他紊亂的呼吸聲,在感到慌亂的時候他也不敢說話。
“你的自言自語,是在詐我吧?”衍羅看向文景光,淡淡地說“如果你真的通過監視什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爲什麽你不來阻止我和玩家的互動呢?”
文景光聽着衍羅說出的話,不禁低下了頭,掩着薄唇低聲嗤笑着,說“你是個吸引人的萬人迷,玩家就是沖着你來買遊戲的,我還得感謝你呢,阻止你?隻是想試試一下言情小說裏,阻止男女主在一起的惡毒公公而已。”
“夢蝴蝶的監視設備,衍羅大小姐玩過模拟人生,應該一下子就能明白了。”文景光放下手,看着衍羅的眼眸裏是裸的嘲笑,“你以爲你手段通天,遮天蔽日,其實也就那個樣子。”
“哦,對了,順帶一提,你的黑色镂空蕾絲胸衣很好看,比起你穿過的紅花蕾絲胸衣要好看得多了。”
文景光笑眯眯地說着,彎起的桃花眸裏再沒有之前的嘲諷,溫柔得仿佛是一池吹皺了的春水,又像是籠罩在迷煙之中,亂花起舞的桃花林。
虛僞,舒言給出的評價非常符合他。衍羅仰着頭,看着文景光那雙春光潋滟的桃花眸,微微勾起唇角,輕笑着說“你可真是個變态,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告你性騷擾的。”
文景光滿不在乎地笑着,眼睛看向了前面,衍羅很清楚,這個人是不在乎道德觀念的,不僅不在乎還沒有羞恥心,連變态都會爲窺視他人在感到興奮的同時感受到一些恥辱。
可這個男人不會,不會反省自己,明知故犯,虛僞與變态集一身,衍羅衷心希望他能夠去精神科挂号,測試看看他有沒有必要作爲危險的反社會分子早日監禁起來。
與兩人擦肩而過的人都驚豔地看着他們,兩個高顔值的人湊在一塊就是養眼,心裏感歎着他們的顔值,隻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兩人各自的心理活動。
互相厭惡,這似乎不能拿來完美诠釋他們之間的關系;一見鍾情,兩人的初遇确實很浪漫,但是仍然談不上;年少相識,校門前,公司裏,在這之前,他們從來就沒有一點交流。
知己知彼,大概是比較相近的了。
【衍羅,我可能……又要離開你一段時間了。】舒言的聲音伴随着一陣沙沙聲,【信号不穩,我已經看不見你的樣子了……】
衍羅看向了身邊的文景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向她回以一個微笑,那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好像發生了什麽都與他無關。
【照顧好自己……小心一些!】舒言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他匆忙地留下這句話,衍羅的耳邊就像是摘下了耳機一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和之前一樣,隻剩下她一個人在遊戲裏來對抗文景光了。衍羅的胸口感到些許沉悶,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抓緊了衣角。
不要在文景光面前表現出無助和絕望感,那樣不會得到可憐,隻會招來更加絕望的虐待,衍羅很了解,他喜歡看着别人絕望到跪倒在他身前,乞求着他幫助的模樣。
這點小小的打擊還不可能打倒她向文景光認輸,她這二十年經曆過的事情可比遇到這個男人的打擊要更刺激得多。
不過在達到某種程度的好感之後,再稍稍的向他示弱,可以蒙騙過一段時間。衍羅沒有忘記埋藏在心裏的‘被他攻略’計劃。
“你在想着把我弄死?”
衍羅看着前面的姑娘,心裏想着許多事情,身邊的文景光就忽然說“你看着前面的姑娘,眼神卻不是在打量或是欣賞。”
“那我可能隻是在發呆走神而已,怎麽就成了你嘴裏的‘弄死你’?”衍羅彎起眼眸,聽到了文景光自作聰明對她的解讀,感到有些好笑。
“畢竟我剛剛把你給貶了個遍,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是在想法子弄我,就是在想法子怎麽隐蔽還不犯法地把我給弄死。”文景光朝衍羅故作風流地眨了眨左眼。
衍羅勾起唇角,淡淡笑着說“你想的可真多。”
不能再說一些危險的威脅言論,以文景光那個謹慎陰險的性子,估計現在已經開始時刻錄下她的行動,言行舉止哪一個不小心出了岔子被抓爲把柄,未來在法堂上不好脫身。
文景光掃了衍羅如煙如畫的眉眼,精緻得仿佛是由上好的煙墨細細描制,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出神,低聲說“你可真是小心。”
衍羅注意到文景光在盯着她走神,冷淡地回以一瞥,文景光便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扭過頭,随口問“不知道沒了舒言,今後你打算怎麽走?”
“反正穿越世界有你的手镯在,其他的不牢你費心了。”
“友情提示一下,小說世界會逐漸提升難度,沒有了舒言,就少了個金手指,隻能靠自己去親力親爲,收集劇情啊,刷玩家和npc好感度,想想都替你累。”
文景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但是衍羅仿佛還是從這裏面聽到了些許看熱鬧的意思,她淡淡地說“那也不會累到去求你。”
現在先說一些絕對不會求文景光的話,爲以後困難了去找文景光求助作鋪墊,衍羅心中如此想着,文景光喜歡看她屈服的模樣,那就留到以後再讓他見識下。
“你現在戴着手镯不就是在求我了?”文景光失聲笑着,“那镯子你可要小心保管,我通宵做的數據啊,還是按着你的喜好來的,不打算誇誇我?”
從一開始的冷嘲熱諷到現在的發科打趣,文景光的态度轉變就像是大海一樣莫名其妙,衍羅敷衍地笑着說“是啊,那你可真棒棒。”
文景光驕傲地揚起了下巴,那副模樣就像是他長了個狗尾巴一樣,翹得老高了。
“落棠最近怎麽樣了?”衍羅随口問着。
這種問題本來問出來是非常尴尬的,剛剛才兵戎相見過,現在又随意地開起了玩笑來,不過文景光并不在乎,他說“提到她我就頭疼,這姑娘可真會玩啊。”
“會想着收買人裝作受害者來舉報夢蝴蝶,隻可惜她老爹可不同意她瞎搞。”文景光說話的語氣非常無奈,仿佛落棠真的非常棘手一樣。
文景光将被熱風吹落的鬓發捋到耳後,他半長的烏發由一根深紅色的發繩捆着,翹起的發尾柔順地貼着脖頸。
衍羅知道落棠的家族和文景光的繭公司是合作關系,還是股東之一,就算落棠把她被困在夢蝴蝶和文景光是變态的事情說出去,她老爹爲了利益也會裝作無事發生将事情壓下去。
這樣的結果,衍羅并不奇怪,隻是可憐了落棠,她希望落棠别在明面上說這件事,不然很可能被抓進精神病院,那樣危險的隻能是落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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