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希望衍羅姐你也可以來,那個時候,我想衍羅姐能給我一個答案。”
衍羅坐在出租車裏,側着頭透着車窗戶看着外面的灰黑,耳邊回響着窗外噼啪的雨水聲,還有出租車内空調的呼嘯聲。
“今天這天可真不好啊,這雨下的。”出租車的司機先生一邊啧啧說着,一邊娴熟地把着方向盤。
“是挺不好的。”衍羅随意地附和了司機先生一句,她仍然側着腦袋,望着車窗外望不見盡頭的雨夜。
“姑娘啊,你這是要去送禮物嗎?”司機先生偶然從後視鏡裏看見了衍羅端在雙腿之上的黑色禮物盒,上面包裝的風格很是複古。
“是啊,我一個朋友生日。”衍羅輕笑着,小手不動聲色地将黑色禮物盒往後視鏡看不見的盲處推去。
司機先生可能是雨夜裏好不容易才在同行的競争下搶到了衍羅這一單,他熱情的态度和滿天飛的八卦緩和了車内的沉默,壓過了窗外的暴雨聲。
長久沒有出現的舒言現在忽然開了口。
衍羅看了眼駕駛座上自己和自己聊得正開心的司機先生,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上輕輕打字:怎麽之前沒見你出來?
你就不怕我出了什麽意外啊。衍羅快速地打着字,表示了自己對舒言的不屑。
衍羅打着字:霍小梨生日,文景光扮演的男主劉苑肯定會出場,你就跟在我身上,一會兒打算怎麽躲?
舒言溫潤的聲音弱弱地說着,衍羅聽着都覺得舒言非常不靠譜,她捏了捏眉心,透過車玻璃,看見了一片黑暗的雨裏出現了一縷光芒。
“姑娘,到啦!”司機先生一踩刹車,吱呀一聲,扭過腦袋,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後座的衍羅。
“嗯,謝謝師傅,錢維信給你了。”衍羅笑了笑,打開了車門,忽然又被司機先生叫住了。
“哎,我看你也沒有帶傘,我這正好有一把,給你啦。”司機先生不知道從駕駛座的哪裏抽出了一把特别豔麗斑斓的大傘遞到了衍羅的眼前。
剛剛上車的時候天氣還沒有下雨的征兆,上了車之後就開始下起了暴雨,沒有看天氣預報,這也是她的失算。
衍羅看着司機先生手裏握着的那七彩斑斓的雨傘,愣了一下,“這不太好吧,要是給了我,司機師傅你怎麽辦呐?”
“嗨,我一開出租車的糙大漢,這麽點雨能耐我何呢?”司機先生咧着大嘴笑着,伸長了手臂強硬地把雨傘塞到了衍羅的懷裏。
衍羅見司機先生如此執着,盛情難卻,她也禮貌地感謝着,接過了雨傘。
舒言忽然開口說着,把撐傘的衍羅給吓了一跳,手上握着的雨傘差點被大風給吹了去。
司機先生接了個新單,跟衍羅道别之後就開着出租車風風火火地走了,在積着高水位的低窪馬路上掀起了一陣浪潮,潇灑又霸氣,個鬼喲。
衍羅撐開了雨傘,看清楚了這把雨傘的全貌,外面擋住的是深紅與淺綠的結合,裏面則是亮眼的粉紅,這三個結合成一把傘,看上去很是喜氣。
不知爲何,有些在意司機先生給自家女兒或者老婆挑衣服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首先從這麽喜慶的顔色下手去選。
衍羅想象了一下和霍小梨一個年齡的姑娘穿着大紅大綠的喜慶衣裳,隻覺得下一刻親女兒就會和親娘端起藤條朝司機先生抽過去。
舒言有些奇怪地看着衍羅憋笑的樣子。
“沒事,我隻是在想一會兒該如何面對霍小梨而已。”衍羅收斂了表情,從身上摸出圓圓的小鏡子看看自己有沒有哪裏亂了。
待一切整理完畢,衍羅的目光放到了眼前亮着明光的飯店,灰黑的雨夜裏,飯店挂起的紅燈籠異常得醒目。
将顔色燦爛的雨傘放進雨傘桶裏,走進了飯店,發現來人很多,衍羅左右看了看,便被幾個看起來就很像學生的女生圍了起來。
“是碧羅老師嗎?”有個耳朵貼了耳環貼的女生圍住了衍羅,漂亮的小眼睛裏滿是崇拜。
“肯定是啊,碧羅老師今天化的是裸妝嗎?完全看不出化妝的痕迹啊?”穿着長裙子的女生雙手握成拳捂在胸口,看到了衍羅好像很激動的樣子。
幾個小姑娘一個接一個的詢問着,睜大了的眼睛仿佛小麋鹿一樣明亮動人,身上帶着的清香也時不時萦繞在衍羅的鼻尖。
“碧羅老師今天是來給霍小梨小壽星過生日的哦。”衍羅彎起眼眸,輕笑着,“本來想化個妝,美美的來參加小梨的生日會的,但是啊……”
“但是?”小姑娘們瞪大了困惑的美眸,衍羅的話引起了她們的關注,都皺着眉頭着急地想知道後續。
“但是今天下的雨太大了,我怕雨水會把我精心化的妝給淋沒了,隻能像這樣素面朝天的出門啦。”
衍羅委屈巴巴地說着,一會兒又笑了起來,“而且呐,我來了這裏發現了這麽多的漂亮姑娘,個個可愛的,看着你們我就覺得賞心悅目。”
“哪有嘛,碧羅老師才是超級好看的!”貼着耳環貼的女生掩嘴笑了笑,明知道衍羅是在說俏皮話,心裏聽了卻還是會覺得挺開心的。
“怎麽沒有嘛,你看看,你的耳環多好看啊。”衍羅俯下身,笑着看了看貼着耳環貼的女孩。
或許是因爲陽平高中規定了學生不能打耳釘,女孩隻能自己買了無耳洞可貼的耳環貼來滿足自己小小的愛美之心。
看見緩緩貼近的衍羅,女孩下意識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環,臉上飛起的一抹嫣紅引起了身邊女生的起哄聲。
剛從二樓下來的霍小梨遠遠就看見了一群圍在一起的人,被圍在中間的那人便是自己一直在意着的衍羅。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情緒,霍小梨撂下了一旁還想詢問一下想吃什麽的父母,直直地往衍羅那邊走過去。
來勢洶洶的霍小梨很快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圍着衍羅談笑玩鬧的學生見霍小梨面色不善地走了過來,一下子就散開了。
霍小梨的注意力在衍羅的身上,沒有注意到身邊人情緒的變化,這是對感情敏銳的她捕捉感情的失敗。
“衍羅姐。”霍小梨在衍羅的面前站定,不知道爲何,面對着衍羅,心中再多想說的話在這一刻,還是說不出來。
“小梨,我來了。”衍羅對着霍小梨笑了笑,她的狀态很好,遊刃有餘,捕捉了霍小梨眼神中的動搖,也注意到了周圍的學生們對霍小梨的小心翼翼。
霍小梨張了張嘴唇,想問問衍羅有沒有考慮好那個答案,想起來這不是個适合詢問的時候,于是她閉上了嘴巴,卻看見了衍羅懷裏抱着的黑色禮物盒。
“這是我爲你準備的禮物。”衍羅看見了霍小梨困惑的目光落到了她懷裏的黑色禮物盒。
聽見了衍羅的話,邊上小心翼翼的學生們都驚詫地面面相觑,又羨慕地看向了霍小梨,羨慕她能有網站的大up主來參加生日會。
每個人投落在霍小梨身上的豔羨之情,讓年紀輕輕的霍小梨也感到了些許驕傲,沒有誰不喜歡有面子有排面。
請來一個可能在大人之間沒有什麽名氣,但是在青年人裏比較有影響力的人來參加生日會,衍羅知道這可以給霍小梨在同學之間帶來一些排面。
“哎,小梨,能拆禮物嗎?好像看看裏面是什麽哦。”有女孩子小聲地說着,她在如此提議着的時候,也在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霍小梨的臉色。
霍小梨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下,這種衍羅準備的禮物,她是想要在隻有自己的時候親自打開去看看的,如果要在這麽多外人的地方打開的話……
“怎麽了嗎,一群人圍在這裏的,都不吃飯啦?”一個中年男人攬着紫色套裙的女人緩緩走近霍小梨的身邊。
“爸、媽。”霍小梨稍稍側過了身子,父母也看見了衍羅手裏的禮物,見大家都這麽好奇,霍小梨幹脆就答應了現在打開。
衍羅點點頭,将手上的黑色禮物盒拆開,揭開黑色盒子蓋,裏面躺着一張攤開的乳白色手帕,上面繡着一些绯紅色的海棠花。
伸長脖頸的學生們隻看見了一條海棠手帕,覺得不是稀奇玩意,默默眨巴着眼睛,霍爸爸卻驚訝地扶着眼鏡,“這個、這個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