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着急反駁我說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想一想，自己去查一查，就比如你身邊的那些朋友就可以看出來了。”

柳言止擡起手，指了指謝依依身邊站着的那幾個女生，被柳言止一指，她們都皺了皺眉頭，覺得柳言止說的話莫名其妙。

謝依依扭過頭看了看身邊的女生，朝其中一個女生伸出了手，“讓我看看你的手機。”

那個女生立刻聽話地從校褲兜裏摸出手機雙手奉上給謝依依，“給，依依。”

接過女生遞過來的手機，謝依依滑到了女生和衍羅的聊天記錄，衍羅和女生的對話大多都是女生忘了作業去詢問或者請假的事情。

衍羅告訴女生作業之後都會客套着和女生聊一下，衍羅發的内容多是在關心着女生，用詞禮貌恰當，不會冒犯到女生。

無論怎麽看，好像都沒有什麽問題，不過翻到了聊天結束的時候，衍羅都會說起自己管班或者生活和學習上的爲難。

說到這些爲難的時候，衍羅都會有意無意地說起某些事，有的時候直接點明了是什麽人，然後女生就會着急詢問。

衍羅或許正是在等女生問起她，她好順理成章說出來，然後女生心裏就會對衍羅說起的那個人下意識地産生些許抵觸和偏見。

隻是一個非常微小的心理暗示罷了，隻是謝依依看不明白，她将這些聊天記錄翻來翻去，又和自己的對比了許久。

好像怎麽看都沒有什麽問題，可是看得久了，心底卻又默默地覺得有些什麽奇怪的地方。

柳言止看着謝依依拿着兩個手機在那裏對照着，嘴角暗暗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是通過系統的提示知道了劉衍羅會在和同學聊天的時候進行一些心理暗示和僞裝的煩惱來影響與破壞女主在同學心裏的形象。

具體是如何的聊天記錄，柳言止沒有拿到衍羅的手機，她就沒有辦法去準确地了解，和謝依依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其實還是賭了一把的。

但是看樣子，她賭的這一把似乎是走對了，成功挑撥了謝依依和衍羅的關系，讓衍羅善良的形象在謝依依的心裏動搖。

謝依依是校園混混的大姐頭，她熟悉很多校裏校外的人，如果能爲柳言止所用，那将會是一支不可小看的勢力。

雖然這支代表輿論的勢力現在被衍羅所占據，但是不代表她會長久陪伴着衍羅。

柳言止知道小說的設定裏，謝依依會選擇和劉衍羅交朋友，信任劉衍羅幫助劉衍羅欺負人，就是因爲欣賞和向往劉衍羅那純粹的善良。

但是如果認識到心中的那片善良其實是一池深藏暗流湧動，飽含世間污垢的髒水，謝依依還會選擇幫助劉衍羅嗎？

謝依依仿佛是放棄了什麽一樣垂下了手，她把手機還給了那個女生，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沮喪和迷茫。

這正是柳言止想要看見的表情，那幅因爲對衍羅的純潔産生了懷疑的恍然表情，恍惚之後便會對衍羅産生隔閡。

産生隔閡之後就會理所當然地慢慢疏遠，在那個時候，柳言止再想辦法把謝依依的心騙過來，重要的輿論勢力就掌握到她的手中了。

或許是想到了長遠的未來裏，她使喚着謝依依去散布劉衍羅的謠言，劉衍羅因爲無法招架隻能在流言裏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生存或消逝。

想到這些，柳言止止不住地笑出了聲，不過隻是漏出了一些聲音，她及時地抿住了唇，左右看一看，周圍的同學都在低頭寫作業。

剛剛那短暫的輕笑聲應該是沒有被什麽人發現的吧。正當柳言止想放松着舒出一口氣的時候，她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探究眼神。

她猛地擡起頭，剛好對上了衍羅含着淺淺笑意的美眸，那微微彎起的狹長眼眸仿佛是深淵海底暗暗地凝視着不知危險的人類一般。

對上這雙似笑非笑的眼神，柳言止瞬間覺得自己的身體墜入了幽深的冰海之中，隻能看着自己被吸入深深的漩渦裏掙紮不能。

不行，清醒一點！

指甲深深掐進嬌嫩的皮肉之上，絲絲的疼痛紛紛湧上了柳言止的心頭，被深淵凝視着的窒息感才略微散去一些。

好吧，不得不承認，那個衍羅大小姐确實是個不容小看的對手，柳言止看向了台上的衍羅，她已經轉移了視線，看着台上的書。

柳言止的家境讓柳言止曾經有幸見過衍羅大小姐一次，那是在商業宴會上，在所有人都仰頭望着，燈光璀璨掌聲雷動之處。

衍羅大小姐就那樣高高端立着，或許是周圍和身後的燈光太過亮眼，坐在下面的柳言止甚至沒能看清楚衍羅的臉龐。

也是因爲兩人的世界相隔甚遠，柳言止之後再沒有見過衍羅了，她心中是有些恍惚和向往的，那真是一朵盛放得燦爛的牡丹花啊。

之後沒有再見面，不代表柳言止不會去遐想，現在再次見面，沒有想到會是在夢蝴蝶裏，而且兩人的身份，還是對立的。

這真是……太刺激了！

柳言止就喜歡看着高傲的或純潔的美麗事物在她的手中凋零破碎，她非常期待像衍羅那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被她所擊敗。

看着一個無比優秀的人被她一點點拆碎毀滅，這世上還有什麽比這還要更舒心快意的事情了嗎？

衍羅翻開着手上的教科書，淡定地感受着台下柳言止氣勢的變化，她能從柳言止呼吸的變化了解到柳言止的心境。

柳言止到底是個什麽人，她暫時是不清楚的，從柳言止的話裏，目前可以确定的就是典型的自我和欺淩者心理。

似乎不會爲自己做過的欺淩他人的事情感到什麽悲傷和愧疚之情，很可能是同理心和共情能力較低。

舒言的聲音再一次突兀地響起，這一次把想着事情的衍羅給吓了一跳。

衍羅的身體不可避免地微微震了一下，她在作業本慢慢地畫了個問号，示意舒言把新聞說出來。

聽着似乎和她并沒有什麽關系呐，衍羅輕輕點了點作業本，姓範的女高中生嗎？她想了想，怎麽都想不起來自己有認識一個姓範的女高中生。

衍羅挑了挑眉，是一個因爲校園暴力隕落的年輕人，太可惜了，把别人的攻擊放在心上以至于沒有堅持過去。

想必女高中生就算是真的跳樓沒了，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都不會因此而皺眉或者愧疚，他們不會去在意，甚至還會嘲笑這個女孩子愚蠢。

姓範嗎……衍羅捋了捋自己垂落到肩前的碎發，她的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了一個身着古裝，性情暴躁卻又直率可愛的女孩子。

握着圓珠筆的手顫了顫，衍羅的眼裏掠過一絲詫異，範穎瑩，那個沒心機沒腦子被她耍得團團轉的小可憐。

那個小女孩，竟然離開夢蝴蝶之後就跳樓了，衍羅仍然能回憶起那個談起現實，眼神就會變得黯然失神的範穎瑩。

舒言的聲音慢慢弱了下去。

衍羅捂住了額頭，遮掩住了雙眼，隻有撐着講台的手在微微顫抖着。

舒言怕衍羅情緒變得低落，低聲勸慰着，

衍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放下了手，眼眸裏仍然是一片甯靜平淡，握着筆想要在作業本上寫一些什麽來回應舒言。

筆尖在作業本上轉了轉，衍羅還是換了圓珠筆擦把作業本上的圓珠筆筆迹全部擦幹淨。

舒言試探地詢問着衍羅。

衍羅沒有回應，她擦幹淨了作業本上的筆迹，合上了作業，回到了座位上對着柳言止微微一笑。

隻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話，衍羅笑了之後就安靜地拿出别的教科書出來看了，柳言止也沒有理會衍羅，做着自己的作業。

午休很快就過去了，一個下午也很快就過去了，柳言止佯裝認真地看着講台上的老師揮着粉筆在黑闆上寫着闆書。

台上的語文老師見柳言止如此認真，心裏也寬慰地松了口氣，更加有動力地在專注給學生們傳授知識。

這些内容柳言止在現實裏早就學過了，她隻是想要裝認真博得老師的好感，老師的輿論勢力也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