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叔,你給調到第二教學樓的二号樓梯,對,就是這裏,調到十二點整點的時候。”
班主任禮貌地和保安大叔指着想要調出來的監控,保安大叔也熟練麻利迅速地調出了相應的監控。
調出來的監控上可以看見二号樓梯的旁邊就是八班的教室後門,八班一直都靠着二号樓梯,拐個彎就能直接沖到對面的食堂去。
這個攝像頭的角度也是正好就可以拍下來從八班進出的每一個學生的樣子,也可以看見通往辦公室的必經之路二号樓梯。
窄小的保安亭裏幾乎擠滿了人,還有的人墊高着腳眼巴巴地往保安亭裏眺望着,開着空調的保安亭裏熱得讓人覺得難以呼吸。
衍羅和關一庭因爲身高最高,所以站到了老師和柳言止他們的後面,不過憑着兩人優秀的視力也能看清楚監控的内容。
站在電腦最前面的是個子較爲嬌小的柳言止、劉老師和班主任,兩個老師必然是要站在最前面确認監控内容的。
還有一些渾水摸魚,仗着個子也是小小隻的學生混進了保安亭,衍羅還意外發現其中一個手裏拿着手機。
衍羅看得出來那個學生應該是打算拿手機把監控上的内容悄摸摸地錄下來,很可能會發到陽平高中的校園論壇上。
既然會發到陽平高中的校園論壇上,那衍羅也能猜得到這是想要借監控來黑她了,會這麽做,可能是很信任柳言止吧。
隻不過,這個錄下來的監控視頻發到陽平高中的校園論壇上,真正會被狂黑到死的,是誰呢。
保安大叔握着鼠标,鼠标箭頭挪向監控視頻下面的開始按鍵,監控從十二點開始以常速慢慢回放起來。
十二點整點,優柔的下課鈴響起,第一教學樓的高一學生首先沸騰了起來,在二号樓梯就能遠遠感受到那份興奮。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第二教學樓也跟着下課鈴震動了起來,八班的學生揣着各色不一的飯卡争先恐後地沖出了八班教室。
班主任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些臉上寫滿了喜悅的八班學生,默默地看了眼旁邊的劉老師。
劉老師注意到了班主任的小眼神,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最後一節課是她上的,因爲可憐學生就提早下了課。
看着監控上慢慢走着的時間,柳言止心中沒有任何的恐慌,相反的,她自信地甚至想要不顧場合地笑出來。
爲什麽那麽自信?
她早就在計劃進行的昨晚就利用黑客技術黑入了陽平高中的監視網絡,并用一種隻有她會解除的病毒破壞了監控。
所有的監控都會和昨天那樣重複,不會出現今天的内容,所以不論監控重新放上多少次,都不會出現她的身影。
雖然這一招其實還挺容易被識别的,但是忽悠這些小說世界的nc不就足夠了嗎?
說起來,柳言止還是有一些記恨的,明明花錢來玩遊戲的她就應該是上帝,卻還是有關一庭這種不聽話的nc。
明明所有的nc都應該圍繞在她的身邊,都應該保持着能襯托和愉悅玩家的智商和行爲。
壞人就應該做個小說裏襯托女主的傻瓜惡毒壞人,好人就應該做個無私奉獻的無腦白給好人。
這個名爲夢蝴蝶的遊戲就應當如此設置,不過也無所謂了,當真是其他瑪麗蘇小說裏那樣的設定,柳言止還覺得無聊了。
nc傻無所謂,她更在乎的是可能是被禁锢在夢蝴蝶裏的衍羅大小姐,所有的白癡和垃圾數據之中唯一算得上有趣的人活人。
正是因爲衍羅是這個小說世界和她一樣的活人,柳言止才會那麽執着着想要将衍羅征服。
而現在,她就要勝利了。
柳言止側過頭,在所有人都專注地看着監控視頻的時候,她對着衍羅抛去了狡黠和勝利的眼神。
‘你輸了。’
輕輕地起合櫻唇,柳言止很是惡劣地笑彎了眼眸,卻沒有如想象中那樣看見衍羅絕望到萬念俱灰的表情。
衍羅沒有剛剛表現在外人前的悲傷與委屈,她抿起嘴唇微笑着,那淡然自若的眼神落在柳言止的眼裏看着很是礙眼。
原本還想着看看衍羅能露出多少絕望的表情來愉悅她,卻看見了這種不怕死一樣的眼神,真是掃了她的興。
死到臨頭,還要裝個樣子嗎?柳言止心中不屑地如此想着。
柳言止有些奇怪爲什麽保安亭裏的人看着監控視頻的眼神忽然變得那麽專注,整得自信的她都有一些不安。
“柳言止還沒有出教室!”
忽然,關一庭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柳言止立刻扭過頭去,發現監控視頻上的時間仍然正常進行着。
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柳言止緊緊地盯着監控視頻上的時間,時間已經進行到了十二點十五分了,監控上的八班卻還有她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下課的時候就沖出了教室,隻有柳言止還待在教室裏。”
關一庭說着,爲了讓自己看得更仔細,把眼睛瞪得和龍眼一般大,生怕錯過監控上的哪一秒。
聽着關一庭的話,柳言止暗暗握緊了手,她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監控上的時間。
不應該的,她記得很清楚,爲了今天的計劃,她昨天中午特意早早地跟着其他同學到了食堂去,好方便作不在場證明。
可是現在,柳言止目不轉睛地盯着監控上的時間,按她的計劃走的話,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在食堂裏和别的女生坐在一起。
而不是還待在教室裏,忙活着把垃圾和紅色油漆都潑到自己的課桌上去污蔑中午并不在教室的衍羅。
“哎你們看,柳言止手裏拿的,好像是油漆啊……”關一庭似乎是驚呆了。
不對,出問題了!
監控視頻上的時間沒有如她植入過的病毒那樣而模糊混亂,相反的,它保持着平淡、穩定、精準地正常進行着。
“啊,柳言止把垃圾都丢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無論柳言止的心中多麽希望監控的時間能夠有那麽一瞬間的花屏,監控的時間還是打破了她那點乞求命運的幻想。
“我的天啊,做完了這些事情就跑出去了……”
現在的監控上卻沒有重複昨天的監控,而是和往常一樣正常地進行着今天的監控。
十二點三十分、十二點四十分、十二點五十分……
監控視頻在衍羅和關一庭回到教室之後暫停,柳言止看着監控視頻的時間也跟着視頻的暫停而暫停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關一庭也閉上了嘴,這隻能聽見柳言止她自己那不知不覺已然混亂且粗重的呼吸。
她僵硬地看向了身邊的人,關一庭、劉老師、班主任和一些混進來的學生都或嫌惡或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這些雖然不一但是都傷人的目光落在柳言止的心裏都成了一道道錯落有緻且可怕的打擊。
“……牛逼。”
沉默了許久,還是一個拿着手機錄像的女同學用一句粗話打破了沉默到可怕的氣氛。
“原來是你在自導自演啊。”班主任面無表情地說着。
“柳言止你竟然會爲了陷害班長做到這種地步……”關一庭不敢置信又憤怒地看着柳言止。
劉老師捂着嘴,用震驚又嫌惡的眼神看着柳言止。
關一庭的聲音和其他人的眼神落在柳言止的心裏,都成了一道道錯落有緻且可怕的打擊。
柳言止覺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胸口沉悶得仿佛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壓着,一絲氣都喘不上來。
計劃失敗了,不該是這樣的,明明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是她!
柳言止猛地回過頭,濃郁的恨意與一絲欣賞在眼中交織着,她瞪向了站在最後的衍羅,咬牙切齒,欲言又止。
“一切黑暗落在太陽底下,都會被驅散得一幹二淨,你覺得呢?”
衍羅歪着腦袋,臉上仍然是委屈的柔弱神情,低柔的聲音如同流瀉的音樂緩緩落入柳言止的耳中。
聽到這仿佛是勝利者的感悟,柳言止心中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了,她眼前一黑,就無力地軟倒在了地上。
下午開始的第一節課,班主任就給柳言止的父母打去了電話,讓他們來接身體不适,需要早退的柳言止。
班主任與柳言止的父母通完電話後就放下了手機,她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柳言止,又看向了站在她辦公桌旁的衍羅。
“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你沒意見吧?”班主任對衍羅說着。
“沒有。”衍羅乖巧地說着。
“這件事你處理得不太好。”班主任面無表情地看着衍羅,“我讓你當班長,就是因爲你能壓得住他們。”
“雖然這件事上你顯得有些有心無力,但是看在結果是你處理了這件事的份上,那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班主任如此說着,拍了拍辦公桌的一沓作業本,“班長,麻煩你了。”
“嗯,那我先走了。”衍羅搬走了作業本,慢慢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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