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啦,許向柔,我靠,你那是什麽臉色,你生病了嗎?”
李含軒嘴上叫着劉依秋的名字,卻隻拍醒了許向柔一個人,而且還在拍醒許向柔的時候看見了許向柔無比害怕的神情。
衍羅裝作沒有聽見,和其他沒有把李含軒的驚呼聲放在心上的女生清數着火鍋底料,商量着怎麽煮。
“你怎麽啦?要不要送你去看校醫啊?”
李含軒在許向柔顯得有些無神和害怕的眼睛前晃了晃手,有些擔心許向柔的精神情況。
“要不一會兒整個鴛鴦鍋吧,應該有人是吃不了辣的。”
衍羅和那些女生商量着,那些女生集體一緻地搖了搖頭否定了衍羅的話,并表示她們全都是從小恰辣的辣妹子。
“但我吃不慣辣呀……”
衍羅無奈又苦澀地微笑着,那些女生還想要說一些什麽,卻都被李含軒突然的驚叫聲給壓了過去。
“怎、怎、怎、麽了?”
所有人瞬間都朝李含軒那兒看過去,衍羅還聽見有女生的聲音被李含軒吓得都說不清楚話了。
李含軒自己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吓得結巴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劉依秋的床鋪,面色和一旁的許向柔一樣蒼白無色。
“劉、劉依秋,她流了好多血……”
李含軒還有一點氣力去給别的女生解釋情況,而許向柔,她在看見了床鋪裏的劉依秋之後便捂住臉哇哇大哭了起來。
大家都走到了劉依秋的床鋪前,映入眼簾的是鼻孔、眼睛和嘴巴都在流淌着鮮血的劉依秋。
劉依秋最爲喜歡的純粉色被褥上都淌着殷紅,落在一群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女大學生眼裏,顯得那麽刺眼。
沉默暫時萦繞在了那些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的女生身上,不知是哪個女生先反應了過來,她像是蓄力一般張大了嘴巴。
尖叫聲在耳邊尖利地響起,那個女生的尖叫聲仿佛是開關鍵一樣,讓其他呆立的女生都一起尖叫了起來。
女生或尖利或沉默的哭泣聲和尖叫聲劃破了羅庭大學死寂的夜晚,一直到警車打着鳴進入了學校。
“我、我是去吃火鍋,去叫劉依秋,去叫,咳嗝,然後我就……”
李含軒捂着嘴,想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配合警察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恐懼還是讓她難以冷靜下來。
“别哭,哭沒有用,哭隻會讓恐懼繼續深入你的内心和意識。”
臉上有道疤的中年警察手拿着錄音筆,語氣平淡地說着。
但是看着刀疤警察那面無表情的臉龐,李含軒就想起了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的劉依秋,于是她哭得更厲害了。
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小白臉警察看見了刀疤警察這邊的困難,他走了過來,輕輕地碰了碰刀疤警察的胳膊。
刀疤警察了然地把錄音筆交給了小白臉警察,然後走到了衍羅和白藝霜那一邊去。
“這位小姐姐,你現在一定很害怕吧?但是沒關系,有我們警察在,一切都會平靜下來的。”
小白臉警察站到了李含軒的面前,看着李含軒的眼睛裏流露出了溫柔的理解與包容。
看見小白臉警察,還掩着嘴低聲啜泣着的李含軒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
李含軒呆呆地看着小白臉警察,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走到了衍羅身邊的刀疤警察默默地掃了眼冷靜下來,配合着小白臉警察的李含軒,有些郁悶地從鼻子裏出了一口氣。
“這位同學,請把你知道的關于死者劉依秋的事情都說出來。”
刀疤警察捏着錄音筆,肩戴着執法記錄儀,看着衍羅的眼睛裏沉沉得似乎沒有一點感情。
确實是一雙看了就會吓哭小孩子的兇狠眼神啊,衍羅看着刀疤警察的眼睛,忍不住這麽想着。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我買了吃的想拉上其他朋友一起來吃,去找另兩個女生的時候就發現依秋她流血了。”
衍羅覺得在這個老練且精敏的老警察面前僞裝有很大幾率會出問題的,所以她選擇老實回答她知道的。
刀疤警察點了點頭,示意衍羅繼續說下去。
衍羅便順着刀疤警察繼續把她知道的說下去,隻是說她知道的關于劉依秋的事情,之外的她什麽都不知道。
正是因爲說的都是衍羅所知道的,所以她沒有因爲說謊被刀疤警察捕捉些什麽。
刀疤警察心中似乎是覺得衍羅有些太過冷靜,在聽完她說話後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後去詢問衍羅旁邊的白藝霜。
白藝霜張大了嘴巴,那嘴巴大開的程度正好能塞下一個雞蛋。
當然,衍羅知道這個比喻是不應該拿來形容可愛的淑女的,隻是她看着白藝霜那呆愣的樣子,實在是沒忍住。
白藝霜是真的被衍羅的操作給秀蒙了,她沒有想到衍羅的防備心會這麽強,強到什麽地方都能應對到不留痕迹。
從剛剛叫别的人去弄醒劉依秋也好,頂着心理壓力和刀疤警察交代也好,白藝霜發現衍羅一直都是那麽冷靜。
可惡,說好的善良呢,像這種性格後面不都應該跟着一個單純白癡的嗎?
白藝霜暗中緊咬着後齒,眼中一閃而過的懊悔被面前的刀疤警察所捕捉。
衍羅看着白藝霜抿了抿嘴唇,自以爲掩飾得很好的開始和刀疤警察說自己知道的事情。
衍羅能夠聽得出來白藝霜在一些事情上說的有些模糊。
白藝霜說她在許向柔和劉依秋發生争執之前在宿舍樓散着步,所以不知道兩人有吵架,回宿舍的時候兩人已經睡下了。
衍羅是在九點四十分回到的宿舍,整個宿舍四個人中應該是回宿舍回得最晚的。
衍羅在九點到十點的行動都是在女生宿舍樓進行,走了大半天都沒有找到白藝霜的蹤迹。
而白藝霜說她在許向柔和劉依秋吵架的時候在女生宿舍樓散步,這讓衍羅感到些許好奇。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因爲她能夠猜到白藝霜說謊的理由,但是她什麽都不知道。
再盤問了一下幾個見過劉依秋和許向柔的女生,刀疤警察基本是問完話了,法醫和救護人員也都趕來了。
“發生了這種事情,我一直都很害怕,因爲、因爲這所大學本來就奇怪,現在劉依秋突然死了,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衍羅尋着聲音看過去,李含軒用一種很是傾慕的眼神看着的話都變成了單純的傾訴。
小白臉警察耐心地聽着,他的臉上仍然保持着溫柔的笑容,好像他很能理解和包容李含軒的不安一樣。
隻是衍羅還是從他那溫柔體貼的眼神裏看出了些許不甚在乎的淡淡。
盤問了一圈,刀疤警察覺得最有突破希望的就是渾身禁不住顫抖,說話都說得有些哆嗦的許向柔。
許向柔的樣子和情緒看起來都太過脆弱,面對着刀疤警察平淡的詢問,她甚至會瑟縮地往後退着。
在衍羅看來,其實劉依秋這個案子已經結了,隻是下手的兇手和唆使的兇手不同罷了。
她們的寝室還要搜集證據已經不能睡了,經過這麽一鬧,本就清冷的女生宿舍樓這會兒算是徹底沒有人了。
“我說吧!我說吧!這個學校有問題!有大問題!”
依依不舍地和小白臉警察告别之後,李含軒立刻就在衍羅和白藝霜面前大吼大叫了起來。
李含軒的情緒似乎比所有人都顯得要激烈得多,她似乎早就對羅庭大學充滿意見,隻是借今天這件事爆發了。
“放松,含軒,我們找個酒店休息一下就好了。”
衍羅試着去安撫好李含軒逐漸崩潰的情緒。
“你難道就沒有覺得很恐怖嗎?還是說你就是那個兇手呢?是了,是了!是你叫我去叫醒劉依秋的!”
李含軒突然的大叫讓一邊的白藝霜悄悄勾唇笑了笑,終于發生了她計劃中最想看到的劇情。
“含軒,你怎麽能這樣說我,我也很害怕啊,依秋可是我的朋友,我卻看見她死在了我的面前。”
衍羅故作悲傷地皺起眉頭,淚水湧了出來,看着好像是被李含軒的話所中傷了。
見衍羅那淚流滿面的委屈模樣,李含軒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抓狂,她硬憋下了心中的火氣和恐懼。
“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說你的,在結果出來之前,我都不應該這麽說你。”
李含軒忽然變得後悔的态度讓白藝霜勾起的唇角又暗中沉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才譴責了衍羅沒一會兒就認軟了?
白藝霜心中暗罵着,認爲這些功能性廢物女配角沒有發揮她們道具一般推進劇情的能力。
“沒關系的,我知道你是在擔心依秋,害怕着學校裏發生的壞事。”
衍羅輕輕地扶住了李含軒的胳膊,“但是沒關系,一切都會很快過去的,我們都會一起度過的。”
白藝霜愣愣地看着原本還狂躁着的李含軒一下子就冷靜了許多,她歪了歪腦袋,沒有想明白這中間發生了什麽。
站在白藝霜身邊的許向柔臉色仍然蒼白,她擡頭看了眼漆黑無比的夜空,牙齒禁不住地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