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大門忽然湧進了一陣無比森寒的陰風,那些陰風吹在活人的身上簡直是如同墜入了千層冰山之下。
連死了成鬼的劉依秋都覺得那陰風落到無實質的身上都變得那麽寒冷,令她已然沉睡的感覺再次蘇醒過來。
陰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衍羅擡起手擋着風,還是在指縫之間看見了房門門口站着的女孩。
那個女孩子身着一襲雪白的霜裙,外披着一件紅色的外套,她遠遠地看着掐着白藝霜脖子的劉依秋,面容嚴肅。
“惜若學……”
劉依秋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口中的話還沒有說完,女孩子已經沖到了劉依秋的身邊,一手撂倒了劉依秋。
陰風太過兇猛寒冷,在所有人的視線都有些受阻的時候,衍羅還是看清楚了女孩子對劉依秋做的事情。
“你不可以這樣報複生人,現在,跟我去見鬼差吧。”
女孩子輕盈溫軟的聲音落入了衍羅的耳中,說出來的話意外的令人覺得意味深長。
“惜若學姐,你怎麽……不,不對,你聽我講,是白藝霜她唆使許向柔害死了我,是白藝霜的錯!”
劉依秋愣住了,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想要掙脫開女孩子抓着她的手。
“無論是誰對誰錯,你已經死了,就不要再執着了,好了,跟我走吧。”
女孩子說話的聲音仍然溫軟,手上鉗制着劉依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松。
那陣陰風讓許向柔一時睜不開眼睛,看不清切眼前的東西,女孩子和劉依秋的聲音回響在耳邊,讓她有種不安的感覺。
“等等!劉依秋!你在跟誰說話?”
許向柔大聲地說叫喚着劉依秋,揮舞着手臂想要試着去抓住劉依秋的手。
化作鬼魂的劉依秋能夠聽見許向柔的話,她咬咬牙,想要掙脫開女孩子,另一隻手則是想要抓住許向柔的手。
女孩子抿了抿有些許蒼白的唇瓣,不容許向柔和劉依秋再有什麽動作,她扯着劉依秋的手,往房門外飛去。
離開房間的時候,女孩子最後瞥了一眼全程在看着她的衍羅,那雙秋水般溫柔的眼睛落在衍羅的眼裏。
女孩子離開之後,狂嘯着的陰風才慢慢平息了下來,隻留下了三人和散落一地的狼藉。
許向柔怔怔地看着房門,她徒勞地擡着手,似乎是想要去抓住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抓住。
“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剛剛陰風大作的時候,李含軒一直抱着衍羅的手臂,現在風停了,她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還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衍羅扶起了李含軒,又走到了跌坐在地上,有些回不過神來的許向柔。
“我看見了,劉依秋被另一個女鬼給帶走了……”
許向柔愣了許久才說出了話來,她順着衍羅扶她的力道站了起來,隻是眼神仍然有些茫然與呆愣。
“剛剛的女鬼,你也看見了嗎?”
衍羅低聲詢問着,有些擔心許向柔現在的精神狀況。
許向柔沉默地點了點頭,她抿了抿唇,深吸了幾口氣,又好像是終于忍受不住了一樣張開了嘴,哭了起來。
“我殺了我的朋友,我下毒殺死了我的朋友,隻是因爲我錯信了别人的話害死了我的朋友……”
現在精神确實有一些崩潰的許向柔絲毫沒有往日的冷靜,她哀嚎大哭了起來,身體軟倒向衍羅的身上。
白藝霜默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灰塵,左右打量了一下一片淩亂的房間。
看上去可真亂,可能需要賠償,但還好這些都不必她來付錢。
白藝霜看着哭倒在衍羅懷裏的許向柔,不耐煩又有一些心虛地撇了撇嘴角。
雖然剛剛差點就要被劉依秋的鬼魂給掐死,但幸好關鍵時刻來了一個救兵,可這個救兵卻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這次來救命的爲什麽會是個女鬼?白藝霜對此感到了些許困惑,她以爲會是男主趕過來救她。
而且麻煩的是她根本猜想不到這個女鬼在裏是什麽身份是什麽人。
剛剛聽那個女鬼的話似乎還和鬼差有什麽關系,難道是夢蝴蝶新設定的在陽間爲陰間服務的新角色嗎?
正想着事情的白藝霜忽然感覺自己的衣領被别人無比粗暴地拽了過去,她回過神來,面對了猙獰面孔的許向柔。
“是你騙了我讓我給劉依秋下了毒藥,你這個騙子,我要把你抓到警局去!”
許向柔咬牙切齒地吼着。
白藝霜有些不屑地擡了擡眼皮,“你在說什麽,我可什麽都不知道,真正下毒的兇手不是你嗎?”
“是,是我下的毒,但你也沒得跑!大家都看到了,剛剛劉依秋也來找她尋仇了!”
害死了自己的朋友這一點許向柔沒有否認,她惱怒憎恨的眼睛裏也翻湧着悲傷。
“衍羅!李含軒!你們也看見聽見了啊,白藝霜也是有罪的啊!”
許向柔看向了一邊的衍羅和李含軒,歇斯底裏地吼着。
衍羅垂下了眼簾,“抱歉,向柔,證據不全,即使你拉着白藝霜到警局,警察同志也沒有辦法。”
許向柔聽了衍羅的話,絕望地瞪大了眼睛,白藝霜拍開了許向柔的手,冷淡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夜晚在許向柔的頹廢絕望與另外三人的沉默之中慢慢地度過了。
“所以,向柔,你是要去自首嗎?”
衍羅看着叫了一輛出租車,要往警察局去的許向柔。
許向柔打開了出租車的車門,她看向了衍羅,過了一晚,她眼中的紅血絲與悲傷都一樣無比憔悴深刻。
“是我錯信了人才會下毒害死了劉依秋,我一定會去自首,是爲了我也是爲了她。”
許向柔無力地笑着說。
“但你也别覺得我會放過你,白藝霜,我會揭發你的,雖然現在證據不足。”
再看向衍羅身邊的白藝霜之後,許向柔哀傷的眼睛瞬間就被陰霾與憎恨所籠罩。
白藝霜無所謂地揉了揉大腿,絲毫沒有将許向柔放在眼裏。
李含軒感覺到了白藝霜身上散發出來的隐隐的戾氣,她心中生起些許害怕,默默地往衍羅的身邊靠了靠。
與許向柔告别之後,衍羅便叫了另一輛出租車回到了羅庭大學。
經過了危險的一晚,停靠在女生宿舍樓下的警車還是那麽多,一條條黃線也整齊地分割着保護着現場。
“現在應該還不能回宿舍,不知道課還能不能正常上了。”
衍羅止步在豎起的黃線之前,一邊說着,一邊拿出手機看了看。
“都發生命案了還能想着上課,不愧是學霸……”
李含軒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都覺得有些不敢置信和後怕。
白藝霜低頭思考着關于男主李藝的事情,沒有接話。
“喂喂喂,那邊的女生!”
衍羅循着聲音看過去,女生宿舍樓對面的男生宿舍樓下,三個男生聚在那裏朝她們揮着手。
“昨晚發生了什麽啊,一下子來了那麽多警察?是不是有人死啦?”
留寸頭,脖子帶兩個紅色平安符的男生好奇地看着衍羅。
“我聽說是有女生殺人還分屍了是不是?然後又被樓頂的女鬼給吓死了是不是?”
脖子上挂了一個佛像一個耶稣像一個平安符的男生也一臉八卦地看着衍羅。
“想多了,普通的命案而已,回去準備上課吧?”
衍羅說着,她的目光在那個脖子上挂了三個不同信仰護符的男生身上停留了許久。
“哎喲,校花别這麽看我,我有女朋友的,我很忠誠的。”
那個挂護符的男生羞澀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行了閉嘴吧你,沒人看得上你,還有,你脖子上這個平安符哪裏買的,給我介紹一下啊?”
李含軒指着男生脖子上的平安符,詢問着。
“我這個是我媽媽給我求的,沒地方能買,她說我一回家就渾身都是鬼氣,就讓我戴着來學校。”
寸頭男生朝李含軒揮了揮手,他擡起手的時候,粗壯的手腕上也帶着兩個佛串珠。
衍羅有些無語地看着,幾乎全身都是各種信仰的保平安符,不知道佛祖、耶稣、觀音和瑪利亞會不會庇護他們。
“别用那種眼神看我,如果你也看見你們女生宿舍樓頂上那個女鬼,你們肯定也會跟我一樣戴這些的。”
寸頭男生看出了衍羅對他們行爲的無語。
“樓頂的女鬼?具體說說呗?”
衍羅和白藝霜都來了興緻,白藝霜趕忙詢問。
“唉,那個女鬼,你們都知道的啊,不就是甯學姐嘛……”
寸頭男生刻意壓低了聲音,那害怕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是很害怕甯惜若來找他的麻煩。
“甯惜若是做了什麽事才會讓你們這麽害怕啊?”
白藝霜直呼了甯惜若的名字,這讓寸頭男生吓得跳腳。
“别這麽直接啊!這特麽離女生宿舍樓就這點距離,我天天睡你們對面,我都不敢擡頭看樓頂!”
戴三層護符的男生趕緊擡起手要捂住白藝霜的嘴巴。
白藝霜心中不屑,但爲了聽到更多,還是乖乖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