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惜若悄悄飄到了衍羅的旁邊，她擔心自己動靜太大會吵到衍羅休息。
衍羅閉着眼，放松着身子，感覺到甯惜若輕飄飄地到了她的旁邊來，也沒有去在意。
感受着衍羅淺淺的呼吸，甯惜若不安恍然的内心也安定下來了幾分。
李絲月的事情在她心中考慮太多，她都忘記了去顧及衍羅這個幫助了她許多的人了。
她對衍羅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偷聽來的八卦裏那個溫柔的女生，現在與衍羅相處，也發現确實溫柔。
雖然隐隐覺得這份待她的溫柔并不是那麽完全的純粹，但是她仍然覺得很溫暖。
甚至是比李絲月寄予她的感情都要溫柔得多。
這個想法讓甯惜若不由得摸了摸光潔的額頭，她很喜歡李絲月這個朋友，也很難過結交這個複雜的朋友。
可從地府那裏知道了真相，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甯惜若很是希望，如果當初遇到的是衍羅就好了。
如果早一點遇到衍羅而不是李絲月，或許她現在就不會變成厲鬼，而是平平安安地過着小日子。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活着的自己在和煦的太陽底下看着《心理治療中的依戀》是如何的惬意安然。
甯惜若歎了一口氣，她目光黯然地望向窗戶外一片灰白的牆壁，仿佛連同她的内心一樣灰白無奈。
“她睡了。”
李藝坐在許向柔的床鋪上，兇狠的目光和冷淡的口吻讓躺床上的白藝霜不禁感到些許害怕。
“你怎麽那麽關心她……”
白藝霜知道李藝是因衍羅偷走了他的玉佩才會如此動怒失控，但是想到是因爲衍羅，這就夠讓她吃味了。
這個男主延遲了這麽久才出現，雖然表現得很喜歡她的模樣，但是白藝霜其實對李藝沒什麽感覺。
因爲霸道還帶着點封建的李藝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喜歡的男生類型是像男二張一其那樣的溫柔男二。
但是沒有戀愛和愛慕的感覺是一回事，看着向着她的男主去關心死對頭，她心裏也是有些不爽的。
李藝不知道自己在白藝霜的心裏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聽了白藝霜這句話，還以爲白藝霜是吃醋了。
“你在吃衍羅的醋嗎？别想多了，我隻是氣惱她偷走了我的玉佩而已，我中意的是你啊。”
以爲白藝霜爲自己吃醋的李藝心情好轉了許多，笑起來的時候也沒有那股陰冷的狠勁了。
白藝霜埋在柔軟的被子裏，懶懶地哼了一聲，随便李藝去遐想。
“那塊玉佩很重要嗎？”
白藝霜詢問着，她沒有了解過那塊玉佩，但是見李藝那麽着急的模樣，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很重要，那塊玉佩是我李家的重要的寶物，可以封印這世間所有魂魄，也包括我。”
李藝的好心情又毀了一半，想到了玉佩被衍羅搶走，又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那麽厲害！？”
白藝霜驚訝地從舒服的被窩裏坐了起來。
這麽厲害的玉佩竟然被衍羅給偷到了，白藝霜不知道衍羅這個舉動是早有想法還是偶然撞見。
白藝霜還記得她和衍羅之間的話，她們都表現得很和諧，而在這和諧的表面衍羅竟然暗中行動了。
難道是她掩藏得不夠仔細幹淨，被衍羅察覺出來所以想要找一些底牌來保護自己嗎？
白藝霜的焦慮和懷疑落到了李藝的眼裏便激起了他的大男子主義。
“你也不必擔心了，我自有别的方法。”
李藝低聲對白藝霜說着。
“什麽方法？”
白藝霜急忙湊到了李藝的面前詢問着。
“整個學校都是我的，我可以吸收所有的鬼魂變得比衍羅要強大，先一步下手除掉她。”
李藝說着，眼神變得陰翳可怕。
“可是，羅庭大學的鬼魂夠你吸收嗎？”
白藝霜愣了一下，她先考慮起羅庭大學的鬼魂夠不過李藝吸收。
這三天她一直在觀察羅庭大學的鬼魂，她發現一開始還多得跟正常活人一樣的鬼魂有一半消失了。
現在羅庭大學裏的鬼魂隻有行政樓和教學樓那裏有十幾隻，女生宿舍樓基本連走廊上都碰不到一隻。
如果羅庭大學現在的鬼魂不夠李藝吸收，那豈不是需要……
“你想到了吧？就是那樣。”
李藝看着白藝霜的眼神從茫然到猶豫，知道她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
白藝霜抿了抿嘴，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大腿。
羅庭大學現有的鬼不夠，那就隻有現殺了，而現殺的話，一定會引起警察和學校的注意。
而且，她十幾年的教育也不允許她做出這種犯罪的行爲。
“你在害怕什麽？這個學校是李家的地盤，就算我要殺也隻是在吃東西而已。”
李藝皺着眉，困惑地看着白藝霜。
他和白藝霜之間的代溝非常大，一個身處高位的古代人，一個現代社會的高中生。
古代時候的李藝就一直不屑于他的君主所說的爲天下人，那些卑微無力的賤民怎能勞他貢獻。
也是因爲他的這種高傲想法，煎熬老百姓的做法引起民憤，連同他的君主一起被推翻覆滅。
不甘心如此的李藝直至現在都在怨是那些賤民破壞了他，從沒有反省過考慮過他自己的問題。
想起那些窮困潦倒，連書都不應該有資格讀的士兵毀了他，李藝還是會憤恨地咬緊後槽牙。
白藝霜還在猶豫之中，看見李藝這般憎恨扭曲的面容，她心底的害怕更深了。
“你還在猶豫？如果我不這樣做，她就要來殺了我們了。”
李藝從回想中回過神來，第一眼就看見了鍾意的女子對自己的恐懼害怕，有些生氣地說。
“難道沒有别的辦法嗎？”
白藝霜害怕這樣的李藝會突然暴起弄死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好幾分。
“沒有了，隻有這個辦法。”
李藝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溫柔地看着白藝霜。
“那些人的命哪有你與我的命貴重？你隻當那些人是爲了你我而死的，是貢品，哦，貢獻就好了。”
李藝的說法，就好像那些寒窗苦讀，熬了許久，努力考上羅庭大學的學生都不如他們重要似的。
白藝霜搖了搖頭，還是不能接受李藝這個說法，李藝隻當她是固執，與他無法溝通意和，隻能兀自悶氣着。
其實李藝一通在她聽來都是歪道理的話裏，有一點是她還是認同的。
那就是他們再不動手，衍羅很可能就要動手殺他們了。
她一直以來都自大以爲衍羅性格聖母，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現實是衍羅防備心強得避開了她的陷害，強到考慮對抗她或許需要寶物在身，強到現在讓她憂心困擾。
簡直是奸詐，一點都不聖母，白藝霜皺着眉頭，她現在開始覺得衍羅很虛僞，表裏不一。
代入一點遊戲的想法，白藝霜的心底還是認爲衍羅的話是夢蝴蝶設計好的，還是個特殊的npc不是真人。
既然是遊戲的話，那就要做到服務玩家啊，把npc的數值設定得那麽高，是想被玩家打差評嗎。
遊戲？
白藝霜仿佛是剛從一個困惑之中忽然頓悟過來，她現在身在夢蝴蝶裏，而這一切都隻是遊戲而已啊。
這種遊戲隻是太過真實，讓她一時都忘記了身邊走動的這些人其實都隻是一堆數據和建模罷了。
“怎麽了，阿霜，你想通了？”
李藝看見白藝霜眼裏忽然綻放的笑意與輕松，感到有些意外，以爲是白藝霜想通了。
“嗯，想通了，不就是人嗎，随意，反正都不是真人啊。”
白藝霜眉開眼笑地說着，心情放松了許多。
李藝開心地抱住了白藝霜，白藝霜讨厭被不喜歡的男人碰觸，但還是默許了。
她心裏也很高興，她看向緊閉着的寝室門，仿佛能一直看到對面寝室的衍羅。
衍羅半夢半醒的時候，是被一股溫熱的風給吹醒的。
她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垂着眼簾的甯惜若，一手燒着幽藍的火焰。
“你醒啦。”
甯惜若柔柔地對衍羅笑着，手上的火沒有停下。
衍羅微笑着道聲早安，想要撐着床鋪坐起來的時候，腦袋被牽制住了。
“你在給我烤頭發？”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甯惜若在用藍火給她烤頭發，有些好笑地說。
“頭沒幹就睡很容易生病，我又怕打擾到你，隻好這麽給你烤了，不過藍火烤得太慢了，磨到天亮才完全幹。”
甯惜若收回了藍火，放下了衍羅的頭發，有些遺憾地說着。
“你就這樣給我烤了一晚上？不睡覺嗎？”
衍羅說到一半，想到了鬼魂應該不需要睡覺的。
“鬼哪裏需要睡覺啊，你還當我活着嗎？那次睡着做夢我都覺得很奇怪呢。”
甯惜若笑盈盈地調侃着衍羅。
看見甯惜若這樣精神活力，衍羅心中也覺得欣慰許多。
“好吧，我洗漱一下就去上課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衍羅坐了起來，朝甯惜若伸出了手。
“嗯。”
甯惜若把手遞到了衍羅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