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羅庭大學校園論壇上那些咒罵白藝霜的人越來越多，衍羅的心情卻沒有絲毫輕松。
計劃順利進行着，隻是她意外的沒有算到甯惜若會試着去和李藝同歸于盡。
又或者說是爲了她，犧牲了自己去給她開了一條生路擺脫李藝的攻擊。
可惜的是沒有順便成功殺死李藝，衍羅遺憾地搖了搖頭，又想起了李絲月。
剛剛與李藝的戰鬥裏，爲了減少一個阻擾她的敵人，她毫不留情又果斷地把李絲月推向了李藝的煞氣裏。
那些黑色的煞氣非常可怕，可怕到李絲月撞到了那些煞氣裏，不是單純的受傷，而是直接人間蒸發了。
後山上甚至沒有任何她的東西留在人間，衣服、皮肉、鮮血、昂貴而庸俗的金手鏈，什麽都沒有留下。
真是過分。
衍羅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自從進入了夢蝴蝶，數據也好，玩家也罷，她對待生命的态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冷漠。
即使是這樣毀滅了一個生命，她還是沒有任何的負罪感和悲傷。
舒言也在看着羅庭大學的校園論壇，悠閑吃瓜的他并沒有注意到衍羅情緒的異樣。
“說明李絲月的水平還是很高的，她在心理學上的成就足夠他人忽略她難堪的醜聞。”
衍羅說着。
李絲月的優秀可以讓崇拜、相信她的人忽略掉她不好的一面。
就像吃昂貴價格包裝的蘋果裏發現有一塊是壞的，但仍然可以換另一面來吃一樣。
舒言無所謂地說着，他還是備有精神地想要去翻找李絲月曾經的黑料，不過被衍羅打斷了。
“不必了，謝謝你，不過沒有必要了，現在集中精力解決白藝霜吧，她現在在幹什麽？”
衍羅輕笑着詢問舒言。
舒言調動電腦屏幕，從寝室裏坐着的衍羅轉到了羅庭的一處花園，文景光和白藝霜坐在一起。
“克萊因學說是弗洛伊德心理分析的一個分支療法，認爲病人可以通過分析師的分析調解病情。”
文景光背靠着長椅，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說出來的話讓白藝霜很是享受。
“這樣的啊。”
白藝霜恍然大悟地點着頭，看着文景光的眼神非常認真與癡迷。
“這種分析療法也可以讓病人産生移情，這會讓病人依賴分析師，就好像是愛慕者和被愛慕者的關系。”
文景光滿意地看着白藝霜眼中對他流露出的愛慕，他并沒有在意自己對移情的錯誤認知。
“這樣的啊。”
白藝霜臉頰绯紅地說着，她以爲文景光這句話是在暗示着什麽。
從剛剛講座結束，李絲月帶着衍羅她們去了後山，她就在這裏和文景光聊天。
聊的内容是白藝霜最厭煩的心理學，什麽克萊因學說什麽弗洛伊德的，她一個字都沒聽懂。
除了像人類的本質一樣複讀着附和文景光，她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含金量的話去參與讨論。
不過看着文景光那麽英俊帥氣又彬彬有禮，白藝霜硬生生克服了厭倦，陪着聊了許久。
“移情也可以運用到生活上，也可以拿你想要追求的人來使用，當然了，如果對方也會，那就很麻煩了。”
文景光又說出了好像隐藏着深意的話，又好像是無意的話在誘導着白藝霜。
他在和白藝霜科普着心理學的移情時就一直在試着給白藝霜暗示和灌輸洗腦。
可惜白藝霜似乎是沒有聽明白文景光話裏的深意，隻是用非常仰慕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這樣對他着迷卻又聽不懂暗示的白藝霜，文景光有些心累。
碰見這種見了美色就忘記思考的人，他就算是直接點讓她去攻擊什麽人，她可能還在沉迷美色懶得付諸行動。
文景光現在的心态就好像是打遊戲的時候一個輔助死都帶不動另外四個又浪又蠢又菜的豬隊友。
累得他想轉身走人。
不過心中的計劃和優雅的風度還是讓文景光壓下了離開的沖動，繼續給白藝霜洗腦着。
他們一直聊着天，一直聊到了李藝來找白藝霜。
李藝雙眼放空，走着神，他還在邊飄邊回想着在後山上發生的事情。
他實在沒有想到那個弱小的甯惜若會選擇用自己的靈魂和地府給的法力來打破他的結界隻爲了送衍羅離開。
不過想想也是，甯惜若作爲鬼魂，很多地方都要弱于他。
即使甯惜若想要拉着他來一波同歸于盡，死得幹幹淨淨的還是甯惜若自己，而他頂多是受了點小傷。
想到這裏，李藝不由得爲甯惜若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他對甯惜若的印象還是挺好的，爲了執念沖出了水底對鬼魂的禁锢不遠千裏回到了羅庭，隻爲了再見李絲月。
因執念而強大的鬼魂，他通常都非常欣賞，畢竟最開始的他也是因爲對前世的白藝霜而突破了限制。
如果沒有地府在暗中作梗，先入爲主，李藝覺得他能夠将甯惜若給拉攏到他的身邊。
可惜還是造化弄人啊。
李藝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想着還是先去找自己夫人要緊。
他這麽想着，飄到了一處花園，看到了白藝霜坐在長椅上和另一個陌生男人聊得興起。
“阿霜，你在這裏和這個男人做什麽？”
他皺起了眉頭，沖了過去，叫起了白藝霜。
沉迷美色的白藝霜被李藝的聲音給喚回了神，她扭頭看向了飄在一邊的李藝，有些不悅。
“已經快五點了？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我們下次見吧。”
文景光裝作沒有看見李藝，他擡起手看了下腕表，站起身就要離開。
“啊？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我叫白藝霜。”
白藝霜見符合她胃口的小帥哥轉身就要走，一着急就拉住了文景光的衣角。
這一拉就引起了李藝的不爽，他瞪着文景光的背影，心中暗暗起了去清理文景光的心思。
“我叫文、張一其，要加個維信嗎？日後方便聯系。”
文景光笑着說。
文景光就等着白藝霜的挽留，他自然地轉過了身，很快把維信的二維碼刷出來給白藝霜掃。
“好好好！”
白藝霜趕忙把手機拿出來去掃文景光的二維碼，完全忽略了邊上臉越來越黑的李藝。
“好，啊，你的頭發，沾到樹葉了。”
文景光故作驚訝地說着，然後伸出手無比自然地捋了捋白藝霜散落的粉頭發。
“謝謝……”
白藝霜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嗡鳴一樣，臉上飛起了兩片紅暈。
李藝的殺氣已經化作了實質，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定要殺文景光，就當做是吃個點心。
“他真帥啊。”
白藝霜癡癡地看着文景光離去的背影，兀自喃喃着。
“阿霜，我難道就不俊嗎。”
李藝輕輕拍了拍白藝霜的肩膀，表情陰沉。
“你，呃，還行吧。”
白藝霜上下打量着李藝，勉強回答了，因爲李藝實在不是她的菜。
“這樣啊。”
李藝心中因爲白藝霜的回答惱怒得直沖大腦，但表情還是笑眯眯的，眼神卻是冷的。
天很快就黑下來了，是方便李藝吃飯的最佳時候。
冷風呼嘯着掠過周遭的樹木，卷起了一大把斷枝碎葉，那聲音聽着叫人膽寒。
文景光走在羅庭大學的路上，低頭刷着羅庭校園論壇，屏幕上滿是在咒罵白藝霜的帖子。
“你開始行動了啊。”
文景光低聲喃喃着，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洶湧的陰冷沖向他。
他迅捷且果斷地躲到了一邊去，黑色的煞氣撞碎了他剛剛站在的地闆。
他警惕地擡起頭，适應黑暗的雙眼看清楚了隐匿在黑夜中的身影，那繁瑣的朝服暴露了來者的身份。
文景光知道那是李藝，有些詫異又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畢竟下午的時候他撩了人家的姘頭。
李藝沒有說話，他覺得文景光這樣的凡人沒有資格讓他開口，他隻是凝聚着煞氣湧向文景光。
文景光也不去躲藏了，他直接接下了李藝射過來的煞氣，那些煞氣在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李藝的眼中掠過了一絲驚訝，他沒有料到文景光和衍羅一樣也能接下他的煞氣。
在他開始思考文景光和衍羅的關系時，文景光跳到了他的身邊，一拳将他打到了地上。
這一拳的力道相當之重，李藝已經有許久沒有被這麽直接的一拳給震到痙攣了。
“你！你是誰！爲什麽你也……”
李藝感覺喉頭一陣腥甜，鮮紅自他的唇角溢出，腹部那真實的疼痛讓他的意識短暫地模糊了一下。
“我是上帝，你竟然想要來單殺擁有代碼的上帝，我該說你是自尋死路還是感覺優越呢？”
文景光眯着眼睛微笑着，笑起來的樣子落到李藝眼中顯得那麽可怕。
沒有多想，李藝迅速逃跑了，潛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