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吧，把豪車開在一個未成年少女的旁邊，”

“就算少女再不想上車，迫于周圍人的壓力還是隻能上車了。”

衍羅把書包放置到一邊去，對文景光說着。

“别這麽說，我可是很尊重你的意願的。”

文景光将暖氣調得大了一些。

“尊重我的意願？不要再開玩笑惹我發笑了，”

“把我囚禁在夢蝴蝶無依無靠，企圖借此來馴化的我人，不就是你文景光嗎？”

衍羅笑得和善。

“馴化，說得跟馴化不聽話的野獸似的，太難聽了。”

文景光的手指輕輕地點着方向盤。

“哦，抱歉，抱歉，你看我都忘了，你是斯文人，不喜歡這樣的比喻，”

“或者，圈養，會更加适合我現在的處境吧？”

衍羅稍稍探出身子，湊到了文景光的耳邊。

她說話的聲音低柔緩慢，字字說得那麽暧昧，卻讓人聽着膽寒。

文景光兩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麽信息來。

衍羅也感覺無趣，又慢慢坐回到了後面的駕駛座位上。

“夢蝴蝶是爲你而制造的虛拟世界。”

良久，當沉默幾乎溢滿整個車内的時候，文景光開了口。

隻是說出來的話，讓衍羅又一次掩唇低笑。

聽着那陣悅耳的輕笑聲，文景光搭着方向盤的五指緩緩用力。

“我送你到車站那裏，你自己應該可以回去吧。”

文景光壓低了聲音，似乎是在克制着什麽一樣。

“我說錯了？你跟個小孩子一樣，說不過就耍賴皮了。”

衍羅嗤笑着打開了車門。

“不要懷疑我對你的……”

衍羅走下豪車的時候，偶然聽到了文景光還未說完的話。

隻是她冷漠地将車門關上，車門輕微地碰了回去。

這點微小的聲音與風聲徹底掩蓋了文景光那比風還要輕的話語。

衍羅背好了裝了一把子書的書包，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豪車沒有離開，它還在衍羅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着。

直到衍羅走到了自己的小區，那輛豪車才調頭離開了。

天空的霞光随着天地的推移而慢慢蒙上一層黑暗。

那證明一天的勞作結束了，人們都背着一身疲憊回家去休息了。

衍羅丢下書包，将校園論壇上散布的謠言又看了一遍。

她已經知道羅麗華對毀壞的名聲并沒有那麽在乎。

他人看異樣的目光無法刺激羅麗華，那就試試看，能不能用無數個鄙夷目光來殺死她吧。

書桌上擺着一張潔白的畫紙，明天就要把畫上交負責比賽的老師了。

可衍羅連具體到底要畫些什麽都不知道。

應該說，她壓根沒有認真想過要畫些什麽來參加比賽。

繪畫比賽她是不會讓它如期舉行的，自然會弄一些事情來搞破壞。

隻不過目前還是需要一幅完成的畫作交上去糊弄一下老師和其他同學。

“唔，完全不知道要畫什麽好啊……”

衍羅握着鉛筆，看着一片空白發着長久的呆。

苦惱之際，衍羅突然想起了自己疊加蝴蝶系統之後新得到的能力。

她看着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機，伸出手，心中默念着手機。

床上的手機便神奇地飛到了她的手上。

“……法術嗎？”

衍羅愣了一下。

她轉而看向了自己手中握着的筆，想象着心中的畫。

鉛筆自己就動了起來，把衍羅心中所想都畫在了白紙上。

沒有等她歡喜一會兒，白紙上畫的東西就讓她犯蒙了。

她剛剛心裏想的是一個漂亮的水景，而紙上畫的，線條淩亂歪曲，沒有一絲美感。

“好吧，看來還是很考驗主人的肌肉記憶和經驗的。”

衍羅歎了口氣。

就算有蝴蝶系統的能力在也沒辦法把畫畫得好一些。

最後，衍羅硬着頭皮，還是瞎畫了一通，希望老師不會看她的畫吧。

第二天早上，幾個要交畫的學生跟衍羅打招呼，一起往畫室走過去。

“還有誰沒有交畫嗎？拿到我這邊來。”

身材細長的美術老師站在桌子後，他面前的桌子上疊了一堆畫紙。

除了來交畫的學生，還有一些看熱鬧的也湊了進來，這裏面就有田茵茵。

田茵茵是跟着别的女生過來的，看到了衍羅，表情還變得警惕了起來。

“早上好，茵茵。”

衍羅對田茵茵柔柔地笑了笑。

“呃，早上好。”

田茵茵像是被毒蛇給盯住了一樣，僵硬着身子。

衍羅笑了笑就轉向了美術老師，把自己的畫給交了上去。

田茵茵見衍羅沒有再看她才敢悄悄地喘一口氣。

小姑娘那點小動作哪裏躲得過衍羅的眼睛。

把一切都捕捉在眼裏的衍羅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唇。

雖然田茵茵對她産生了恐懼，但是不妨礙她繼續利用田茵茵。

之後要給羅麗華的驚喜，一定還會照常送給羅麗華的。

“還有誰沒有交的嗎？”

美術老師把擠在畫室的學生都掃視了一遍，檢查有沒有漏下的。

他剛剛說完，一陣哒哒的腳步聲聲就飛快地傳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羅麗華哒哒地跑到了畫室裏，手裏拿着一卷畫紙。

“哦，羅麗華，沒事，過來交畫吧。”

美術老師諒解地看着羅麗華。

他對羅麗華這個認真好學的女生很有好感。

雖然在辦公室聽說了羅麗華打人的事情，但是他更相信親眼所見的那個羅麗華。

“麗華，早上好。”

衍羅對羅麗華說着。

“哦，早上好，衍羅。”

羅麗華把畫紙交給了美術老師，見是衍羅跟她打招呼，饒有興緻地看向了衍羅。

“美好的一天，對嗎？“

衍羅笑盈盈地看着羅麗華。

“是啊，挺美好的，今天天氣不錯，應該不會下雨吧？”

羅麗華挑釁般挑起了眉頭。

“我看過天氣預報了，可能會下雨，馬路會變得很滑，得小心一點。”

衍羅捋了捋短發。

“謝謝，我會小心一點的。”

羅麗華笑着回應了衍羅。

有些人注意到了她們話語裏的火藥味，有的在考慮着繪畫比賽沒有注意到。

美術老師心思細膩，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到了上課的時間，美術老師爲了不耽誤她們就讓他們先走了。

羅麗華跟着田茵茵他們走出了畫室，回過頭去看，衍羅還在跟美術老師講話。

“好吧，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你記得把門關上啊。”

美術老師看了眼褲兜裏抽出來的手機，匆匆離開了畫室。

衍羅翻了一下，查清楚羅麗華的話跟她的畫放在哪裏之後就離開了。

她走出了畫室，将身後的門輕輕地合上就悠悠走開了。

衍羅走在回教室的長廊上，感覺到了身後的一點小目光。

她走過拐角，餘光掃過她的身後，看到了田茵茵的眼睛。

兩人的目光恰好碰撞在一起，田茵茵害怕地先縮了起來。

“門好像沒有關好，算了，反正也不會有人進去。”

衍羅伸了個懶腰，就離開了。

等确認衍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躲在柱子後面的田茵茵才慢慢走了出來。

心一直在緊張亂跳個沒完，讓準備去做壞事的田茵茵心裏更加慌亂。

她心裏莫名有種預感，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在衍羅的掌握之中。

而自己就是這麽個被衍羅利用的小可憐傻子。

爲了讓自己的心沉穩一些，田茵茵拉了幾個替罪羊過來。

“茵茵，這麽做真的好嗎？”

被田茵茵拉過來的女生瑟縮地看着田茵茵。

那個女生就是那天畫桌子逃出教室的女生，現在被田茵茵給拉了過來打頭陣。

“少廢話，當時就是你先走了，現在，你走前面去！”

田茵茵看到這個戴發帶的女生就一肚子火。

讨厭叛徒的田茵茵爲了掩飾自己心頭的虛，把女生給拉到了中間去。

“可是、可是，别了吧，茵茵，這樣做，肯定會出大事情的！”

戴發帶的女生幾乎要哭出來了。

“對呀，茵茵，被老師發現肯定會記大過的！”

一個短發女生也着急地說着。

因爲臨時被田茵茵抓壯丁，她手上還捏着寫作業的兔耳朵考試專用筆。

“都閉嘴！讓你們做就做！我們這麽多人，老師不會記過的！”

田茵茵看她們要哭就氣得要罵人。

她記得一個成語叫法不責衆，這也是她拉來一堆替罪羊的原因。

隻要人多，老師一定會顧忌就不敢真的懲罰她們。

田茵茵是想得挺美的，她也知道這麽想這麽做的風險。

但是，不管了，豁出去了。

田茵茵咬咬牙，悶頭沖到了畫室前，推開了門。

回頭去看，那幾個女生還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快過來！”

田茵茵惱怒地朝她們揮了揮手。

最後迫于田茵茵，她們還是憋着哭跑了過去。

畫室的門果然沒有關嚴實，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田茵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裏面的情況，找到了當時看到的那堆畫紙。

那堆畫紙裏面就有羅麗華跟衍羅的作品。

田茵茵走過去，一張張地掀開畫紙堆去查看。

憑着心中的印象終于找到了羅麗華的畫。

一幅看起來就很雲高天闊風輕花香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