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哭了。”
衍羅擡起手指，想去擦幹淨于漾臉上的淚痕。
然而她的手還沒有碰到于漾，胡爲就飛一樣沖到了于漾的身邊。
“衍羅，你果然沒安好心！”
胡爲将于漾抱在懷裏，憤怒地看着衍羅。
衍羅愣了一下，無奈地看着堅持認定她是惡人的胡爲。
既然胡爲已經先入爲主地認定了她是個壞人，那她對于漾做什麽好事都會被胡爲認爲是惡事。
于漾伸着雙手遮掩着小臉，顫抖着身子啜泣着。
衍羅看了看哭得不敢去看她的于漾，又看了看敵視着她的胡爲。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見。”
衍羅覺得自己再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說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于漾幹嘛老是哭啊，是因爲害死了你嗎？你不是說你都原諒她了嘛。”
舒言不解地說着。
“是她心裏的愧疚吧。”
衍羅拿出手機，在上面尋找着打車的軟件。
“如果是愧疚的話還好吧，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啊，”
“你真的會原諒把你給害成這幅慘樣的于漾嗎？”
舒言聳了聳肩，又好奇地問起了衍羅。
“我很難過，很難過。”
衍羅低頭看着手機屏幕，狹長的美眸裏透露出看不明白的感情。
“看你這态度，你别是想開始殺了于漾吧，你可不欠她，”
“反正于漾死了也隻是在遊戲死而已，并不會影響到真實的。”
舒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始選擇了勸說衍羅。
他們已經選擇了要在逃離了夢蝴蝶，告死了文景光之後再自首。
他們會爲所殺的每一個人負起責任。
現在，爲了逃離，他們還是需要繼續殺人。
“我們已經說過了吧，殺過的那些人我們在法院上都會承認的，”
“現在，我們爲了逃離夢蝴蝶，還是需要繼續殺人的。”
舒言勸說着衍羅。
“我暫時不太想殺于漾。”
衍羅閉上了眼睛。
“那你就什麽都不做嗎？你不想一想落棠？她如果輸了，肯定會被文景光悄悄弄死的。”
舒言太了解文景光的做法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啊。”
衍羅笑着說。
“你知道什麽叫社會性死亡嗎？不是真的弄死你讓你在人間消失，”
“而是讓你永遠在人世被誤會被曲解被極端地侮辱，名聲俱毀，一切不留。”
舒言仿佛是回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一些厭惡。
“哦，這樣啊，社會性死亡，确實是挺有意思的。”
衍羅捋了捋短發。
“所以我想提醒你，你最好認真一點考慮要不要繼續殺人的事情，”
“不要覺得害怕，我會陪着你的，不管回到了現實會面對什麽審判。”
舒言停頓了一下，認真地對衍羅說。
“謝謝你了，舒言。”
衍羅收好了手機，一輛叫好的出租車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上了出租車，回到了家裏去休息。
躺在床上小睡了片刻，衍羅昏昏轉轉醒來，發現自己沒有任何事要做。
這個屋子除了基本的床、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之外，家具幾乎少得單調。
唯一能取樂的隻有電子設備，衍羅想找幾本書來看看解解悶都沒辦法。
衍羅躺在床上，側過頭去看窗外，天邊的昏黑透過玻璃窗悄悄溜入了沒有開燈的房間。
“舒言，你在嗎？”
衍羅試探着叫了下舒言的名字。
“嗯，我在。”
舒言嘴裏嚼着漢堡肉，含糊不清地回答了衍羅。
“嗯。”
衍羅抿唇笑了笑。
“感覺你如果不計劃殺人的話，就好閑啊，就躺着睡覺嘛，你在現實生活也是這樣的嗎？”
舒言壓抑着好奇，假裝随口問着。
他現在對衍羅的過往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是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學習工作，再做些别的事情，每一天挺充實的。”
衍羅惬意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被困在了夢蝴蝶裏，但是她也見識到了很多漂亮的心靈。
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了，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
“聽起來不錯啊，就跟我一樣嘛，像個正常人的日常啊。”
舒言欣喜地咬了一口漢堡。
“是啊，正常人。”
衍羅抿唇笑着說。
天慢慢黑了下來，房間也逐漸被黑暗籠罩。
手機響了起來，衍羅伸手拿來看，是于漾發來的。
“對不起，今天就這麽不歡而散，非常抱歉，胡爲的話還希望你别在意。”
于漾重複道着歉。
“沒關系，我理解的，每個人都有不舒服的時候，胡爲說那樣的話，應該也是無意的。”
衍羅在手機上敲打着，把這句話發了出去。
“謝謝你，我也是最近不太順暢才會突然哭的……”
于漾很快就發了過來，似乎是很關心衍羅的回複。
“如果還是很難過，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來找我聊一聊的，我願意聽。”
衍羅把這句話發了過去。
“實在是太謝謝你了……”
于漾後面發的話，幾乎都是在重複着道謝。
衍羅了解于漾的性格，對不起和不好意思永遠挂在嘴上簡直和口頭禅一樣。
總是太過在乎别人的感受了，這樣隻會逼慘了于漾她自己。
“你現在很忙嗎？”
過了一會兒，于漾小心翼翼地發來了一句話。
“不忙啊，挺有空的，這次沒讓你吃成草莓蛋糕有點遺憾，”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來吃吧。”
衍羅将這句話發了出去。
“嗯，好啊，那就這麽定了啊，我這邊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你了。”
于漾很快就回應了衍羅。
“嗯，去忙吧。”
衍羅發完，就将手機放到了一邊。
“你打算之後還和她見面嗎？”
舒言看着發着呆的衍羅。
“見啊，怎麽不見呢，我還想和她多聊聊呢。”
衍羅雙目失神地看着遠處。
“也行吧，都看你的意願，感覺你真的打算在這裏養老了。”
舒言說到最後就壓低了聲音。
他看着又盯着某一處發着呆的衍羅，深深地感受到了一點。
衍羅似乎是真的被這些小說世界的玩家給折磨出良心上的疼痛了。
也許還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崩潰了。
舒言心中思慮着，不過要是換成他到了這種封閉的還需要殺戮蔡能活下去的環境……
沒準受過道德教育的他會比感情涼薄的衍羅先一步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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