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衍羅,快醒一醒。”
文景光的聲音在衍羅的身邊響了起來。
衍羅努力在不可抗力中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文景光那張俊臉。
雖然看着非常英俊,但是在經曆了許多事情之後,衍羅看到這張俊臉隻會覺得反胃。
衍羅動了動自己的手指,确認自己可以行動,就撐着身下的東西坐了起來。
“怎麽了,我這是在哪裏?”
衍羅左右環顧,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環境。
這是一個簡單的房間,裝潢是她現實生活家裏房間的風格。
房間裏的許多擺設也和她現實生活裏的房間是一模一樣的。
落棠送給她的海棠銀絲發钗還鄭重小心地封存在書桌上的飾品盒裏。
于漾親手做好送給她的一百顆紙星星貼上了漂亮的小兔貼紙擺放着。
爸爸送的哲學書看到一半沒看完,現在也随便地堆在書桌上。
媽媽送給她的青色長裙挂在椅背上,是她上次穿了忘記收拾了。
“我這是……回到了現實裏嗎?”
衍羅打量了一周,遲疑地看着文景光。
“你在做夢吧?你還在夢蝴蝶裏,這些都是我精心按照你的習慣做的。”
文景光笑了笑。
“你對我可真是關心啊。”
衍羅蹙起了眉頭。
“你其實是想罵我這個變态跟蹤狂吧?剛起來,來喝點牛奶?”
文景光從床上站起了身,從床頭櫃上放着的托盤裏拿起了一杯牛奶。
“不了,我習慣起床先刷牙洗漱。”
衍羅擡起手,拒絕了文景光遞過來的牛奶。
“然後是換身運動服,到外面的街道上慢跑個五公裏回來?”
文景光也不介意衍羅的拒絕,轉手就收回了牛奶送到自己的嘴邊。
“你可真了解我啊。”
衍羅對文景光笑了笑。
她很早以前就能感受到,在自己的日常生活裏,一直有一個人在悄悄跟蹤她。
“建議你先起床去洗漱,你還有二十分鍾就要遲到了。”
文景光抿了口牛奶。
“二十分鍾遲到?你是什麽意思?上班還是上學?”
衍羅蹙起了眉頭。
“上學啊,高中生初衍羅,銘揚高中在等你啊。”
文景光朝衍羅挑逗地眨了眨左眼,端起托盤走出了房間。
“這真是奇怪,你難不成是在夢蝴蝶裏設置了一個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小說世界?”
衍羅說完就後悔了,她本來應該扮演一個絕望到逃避現實的人。
既然是被逼瘋到不想面對現實,她就不應該像是求生一樣多問關于這些世界的消息。
“你說對了,我還真是在夢蝴蝶裏設置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和你高中那會兒一樣。”
文景光的聲音從外面傳到了房間裏。
衍羅下了床,走到了衣櫃間,打開看一看,裏面的衣服也是她現實生活裏的衣服。
想到文景光在過去的日子裏可能多次闖入她的家中搜尋,衍羅的眼睛裏掠過了一絲厭惡。
“你還有十七分鍾。”
文景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衍羅壓下情緒,當前執行計劃爲大。
她在衣櫃裏找到了高中時候的校服,換好之後再去洗漱一番。
文景光嘴裏嚼着牛角面包,一手拿着豆漿,一手拿着手機刷着。
聽到衍羅的腳步聲,他擡起了頭,在看到了眼前的衍羅,不由得怔住了。
衍羅捋了捋長了一些的烏發,煩惱着找來的發帶沒法把頭發綁起來。
“穿上這身校服,你越來越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了。”
文景光微微眯起了眼睛,說話的語氣中帶上了懷念與些許惬意。
“你太執着于過去了。”
衍羅掩飾着自己心裏浮現起的嫌惡,臉上保持着平淡的神情。
“執着,是啊,十四年了……”
文景光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喝了口牛奶,止住了後面的話。
衍羅挑了挑眉,她沒有想到文景光原來盯着她有十四年了。
她自己都不怎麽記得清當初的事情了。
畢竟她沒有調查過文景光,隻是追尋着刺激。
是四年,還是五年,又或者是十四年,于不在乎文景光的衍羅而言,都是無所謂的。
“你吃完早餐了嗎?該送我去銘揚高中了吧?”
衍羅擡起眼,眼睛裏流露出了死水般的憂郁。
“嗯,吃完了,我送你。”
文景光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拿起餐桌上的車鑰匙走到了大門外。
衍羅跟着文景光走出大門,也在悄悄觀察着周圍。
這就是她高中時候,爲了方便上下學,爸爸在名揚高中附近買的一棟别墅。
周圍的環境也是高中的時候一模一樣,就好像是衍羅穿越回了高中時代一樣。
“衍羅。”
文景光的聲音叫住了衍羅。
“上車了。”
他打開了後車門,看着衍羅。
“嗯。”
衍羅很快恢複了臉上的表情,上了文景光的車子。
她坐在後面的車座位上,側過頭去看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
一如既往的擁擠車流,來去匆匆的學生和上班族。
天邊懸挂的太陽永遠是那麽的明亮而溫暖,灑落在每一個路人的身上。
目光所見之處是陽光燦爛,側耳所聞之處是笑語車鳴。
真是普通的一天啊。
對于這一片洋溢着生氣的景象,衍羅沒有說出自己的感歎。
這些都是文景光做出來的,并不是真正的現實生活。
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金絲囚籠一樣。
金絲囚籠裏應有盡有,就是沒有真正的自由。
這樣的囚籠,出自一個執着于過去的罪犯之手。
文景光從車子上的後視鏡去觀察坐在後車座位上的衍羅。
衍羅靠着柔軟的椅背,淡淡地觀望着車窗外的世間百态。
她并攏着腿,手垂放在大腿上的姿态仍然是以往他最常見的淑女模樣。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衍羅端坐在學校的長椅上。
她凝望着學校裏面,目光在那些嬉笑打鬧的學生之間遊移着。
端麗的面容上有着一雙他見了之後就再也難以忘記的狹長美眸。
是朦胧柔情的霧中清水,還是危險神秘的無盡深淵?
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遠遠地去眺望着她。
他猜得出來,她是在等什麽人。
他有些好奇,什麽人能夠值得讓她等上那麽久。
雲間的彩霞在随着天地變換着,行人和車流在他的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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