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衣衫褴褛,一臉呆滞的羅天天慢慢走出的房間,神色恍惚地坐在廣場的一棵樹下,張飛緊随其後,看着黑化越來越嚴重的羅天天,他沉默了會兒,正想要開口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進了兩人的耳中。
“這位病人,你怎麽了?”
羅天天和張飛立時擡頭一看,隻見一名女護士背着手,上身微傾,睜大眼睛盯着羅天天,眼裏滿是關切之意。
這名小護士初見一着并沒有驚豔的感覺,但越看,卻越覺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五官組合得恰到好處,讓人隻覺得順眼無比,挂在她臉上的擔憂,一入羅天天的眼簾,心便如潤春雨,如沐春風。
羅天天愣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道:“我……沒事。”
旁邊靜立的張飛默默地退到了遠處,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時此刻羅天天的黑化氣息在迅速消失,直至虛無。
今天時間正正好好,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樹下倚坐的羅天天,還有并攏雙腿,微傾上身,帶着一臉關切之意的小護士,以及随微風飄落的樹葉正慢慢落下在兩人間。
兩人仿佛定格在了這一畫面當中。
回過神來的張飛将心中翻騰的情緒壓下,對于這種事情,雖然羨慕,但不奢望。
他眉頭深皺,深深地懷疑自己所作所爲,是否真的有作用,而所謂的世界毀滅,似乎依靠地球的自我修正力就能完成。
正當他準備默默離去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冰冷,宏大的甚至空蕩的聲音,讓他驚了一下。
“修正力累計完成,符合開啓條件,進度條讀取中……”
張飛赫然發現自己腦子裏,或者現在看到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白框藍色填充的進度條,正在緩慢地跳動着讀取進度。
1,2,3……
“你在想什麽?”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慕然間在他身側想起,正待深入的張飛驚覺回神,扭頭看向說話的女性。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張飛腦子裏赫然冒出這麽一句古典語,來者正是李娜,雖然穿的是護士服裝,但依舊遮掩不住對方的氣質。
仿佛古代閨秀的氣質。膚如凝脂,領如蝤蛴,齒如瓠犀,螓首蛾眉這些詞完全配得上她。
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優美,齊耳短發,自有一股輕靈之氣,自有一股瑤池神女的風範。
可惜啊,張飛心中歎息,此人靜如處子動如瘋兔,安安靜靜地站着不說話,也不知道怎麽培養出來的氣質完全烘托出來的這麽一個古典美女,可惜說話的語氣,還有内容,完全讓她将這一氣質徹底打破。
見張飛怔怔地盯着她,李娜眉頭一皺,毫不客氣道:“老娘問你話呢,皮癢了是不?”
張飛霎時間回神,暫時将腦海中的進度條放在一邊,對于腦海中突然出現的東西雖然很好奇,單還按捺得住,他苦笑一聲,努了努嘴看向羅天天和小護士兩人,接着一臉故作深沉,“我正在見證愛情的誕生。”
“愛情的誕生?”
李娜順着目光看去,娥眉一擰,羅天天他怎麽不認識,這可是個精神病,小護士要是和精神病好了,那還得了,正要上前阻攔時,肩膀一下子被張飛按住。
回頭看去,張飛輕聲道:“天天隻是一名情感受害者才住院的,我覺得修複他心裏的創傷,不也應該是愛情嗎,我覺得正好,難道你連這都要阻止嗎?”
李娜頓住腳步,沉默了會兒,随即朝着張飛微微一笑,“把你髒手拿開。”
“啥?”
張飛還沒回神,就感覺自己右手一麻,緊接着一股痛覺猛地傳來。
“哎喲!”
捂着自己肩膀的張飛有些哀怨,“至于嗎你?”
李娜瞥了眼張飛,“我不和神經病說話。”
張飛:“我……”
……
……
張飛默默回到了自己房間當中,怔怔地看着天花闆,說真的,之前撿撿瓶瓶罐罐,奪小孩子的東西之類的,這種小孩子打打鬧鬧很小兒科。
認真說來是頭一次遇見羅天天這種毀滅世界的源頭,可折騰過去折騰過來,到最後才發現,解決這場災難似乎完全可以不用他來幹預,地球自我的修正力就會将這個現象消失于無形。
那麽,我到底是真的深陷自己的幻想當中,還是自己确實能夠看到毀滅源頭,但是一些後果嚴重無比的事件出現後,地球亦或者說是人類的自我修正能力會将這一切都修正到消失于無形。
張飛深吸了口氣,前幾次自己遇到的事故又是怎麽說呢,是因爲災難太小,不足以影響到人類危機,所以才會放任不管嗎。
那麽自己腦海中出現的聲音,還有到現在爲止一直存在着自己腦海中的進度條又是什麽。
自己真的是精神病?
要真是這樣的話,張飛心裏有點不能接受,雖然他自暴自棄的來精神病院了,可也沒有墜落到真的認爲自己是精神病。
“其實精神病都不會認爲自己是精神病。”
看着對面的李娜說出這句話,張飛皺眉道:“你又要幹什麽?”
此時此刻的兩人是端坐,相隔一張小桌子。
看到李娜起身,張飛刷的一下直接往後竄,離得李娜遠遠的。
李娜娥眉一揚,“咋地,我是老虎怎麽,這麽怕我。”
豈止是老虎,夜叉完全可以成爲你的代名詞,人間行走的惡魔,地獄來的使者,披着天使外衣的撒旦……
心中無比吐槽的張飛臉上賠笑道:“哪裏,怎麽會呢,我這是應激過度反應症狀,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李娜輕哼一聲,也不糾纏,将手中的文件袋丢在桌子上說道:“這是和平醫生給你的證明。”
張飛一愣,走上前去拿起來打開一看,臉色突然無比振奮,“這麽說,我可以很快出院了?”
李娜:“出院到是不可能,畢竟你的家人給你辦的是留院觀察,這段時間你的精神狀态很好,隻要你精神病沒有加重,或者作出這麽出格的事情來的話,你算是相對自由的。”
說到這裏的李娜不由得納悶:“留你這麽個浪費醫療資源的人在這裏做什麽呢。”
張飛聽到連連點頭,“說的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