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半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幾乎讓防區的所有将士都已經聽到了。
對于劉淵臨陣失驚,不知道多少将士也都頗有微詞。
但畢竟劉淵是他們的主将,朝夕相處日久,因而誰也不願劉淵真被軍法從事,因此聞言之後,齊聲應和,看向段岩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劉淵也是如此,狠狠的抽了抽鼻子,對段岩抱拳道:“大恩不言謝,多的話我也就不說了——以後,你會看到的!”
“嗯!”
段岩笑笑,心說希望你真能言行如一!
畢竟,我是真不想殺一個這身體認識了很多年的人……
正說話間,一人狂奔而來,卻是大半日都不見人的來福!
來福此刻,汗透重衫,衣裳之上更是破損之處不少,像是經過了長途跋涉一般。
“來福,你不是在軍醫營麽?這怎麽搞得?”
看到來福這模樣,劉淵吃驚的問:“莫不是軍醫營那邊出什麽問題了?”
“軍醫營一切都好,劉将軍放心!”
來福道,然後才湊到段岩耳邊,急切低語。
“果然不出我所料!”
段岩聽完冷笑一聲,二話不說便立即去找段元鑒和劉整。
“想不到這些蠻子,居然如此狡猾!”
想到萬一正面正和蠻兵激戰正酣,背後忽然殺出數百敵軍會出現什麽情況,劉整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感激的看着段岩道:“得虧賢侄你在,要不然此次,我等非得吃大虧不可!”
“劉叔言重——現在我等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段岩搖頭,這才道:“不知道段帥,劉都統,你們準備如何安排?”
“那還用說?”
想到這兩天來,幾乎所有的策略都是聽從段岩的,因而此刻段元鑒不禁有些父不若子的郁悶,聞言沒好氣的道:“自然是派兵截住這夥想要偷襲我軍之蠻賊了,不然難道任由他等殺來?”
看到段元鑒的表情,劉整知道其之所想,不禁好笑!
之前段元鑒每每說起段岩,那表情,可叫一個堵心,成天的将虎父犬子之類的挂在嘴邊。
現在,段岩跟換了個人一樣,聰明的讓人害怕……
但段元鑒呢,樣子比以前更堵心了!
爲啥?
還不是因爲段岩表現的太聰明,讓段元鑒覺得自己很蠢呗?
幸好我劉整沒兒子,隻有倆丫頭!
曾經因爲沒兒子而糟心不已的劉整,此刻想着這些,居然沒來由的有些慶幸,笑着對段岩道:“賢侄,莫不是你另有計劃?”
“然也!”
段岩點頭道:“之前我等的計劃是不敵後撤,引蠻賊上當,但現在,我軍接連擊潰蠻賊,而且依舊氣勢如虹——以紐璘之狡詐,若我等佯裝不敵,恐之不會上當!”
“所以?”
段元鑒劉整問。
“不要去半途截殺蠻賊,讓他們放馬過來!”
段岩道,看到二人一臉你瘋了麽的表情,才又接着解釋道:“此次派遣偷襲之蠻賊,雖都是蠻兵精銳不假,但終究江水難渡,而且長途跋涉,他們肯定全部都隻能輕裝上陣并既疲且乏——隻要我等安排得當,諒之也對我等造不成多大的危害,卻反倒給了我等将計就計的機會!”
“有理!”
聽到這話,段元鑒和劉整兩眼一亮,齊聲道:“細細說來!”
段岩點頭,低聲安排。
須瞬,鼓響。
江防諸将聞訊,忙快馬奔至帥帳,聽從調遣。
“現我軍氣勢如虹,即便有蠻賊意欲偷襲,譴将阻之便是,爲何要佯裝大亂,率部撤離?”
聽到安排,諸多将領紛紛表示不滿,在他們看來,現在這江防就是最佳的阻敵之地,放棄江防,無異于引狼入室自斷手足!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想到諸将都還不知道的那些黑火藥木桶爆炸的威力,段元鑒劉整哈哈大笑,讓諸将不必多言,聽令行事!
見二人信心十足,諸将心有所感,便不多言。
“來福,你速速去傷病營,讓康延汪城他們,将現有之傷兵轉移的遠些,同時讓毛成他們,做好準備!”
回到陣地,段岩吩咐,然後才看向劉淵道:“劉叔,這次可就看你的了!”
“雖然你劉叔無能,但也不是一個不知好歹之徒!”
劉整狠狠的捶了捶胸口,心說你花了一千多兩銀子,卻還将斬殺十幾名蠻甲士之大功勞送我,我這要是還不能拼死力戰,那還是人麽?
段岩點頭,不過卻沒有更多言語,隻是默默的握了握袖中的短刀。
作爲一個熟知曆史,知道劉淵将來的靈魂,他更願意看劉淵怎麽做,而不是在怎麽說。
如果劉淵接下來的表現,能和他現在說的一樣,那麽段岩很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可要是在接下來,他依舊貪生怕死的話……
那麽對不起,今晚,就将之他的死期了!
段岩可不想将一個定時炸彈一直留在身邊!
萬軍混戰之中,段岩相信,絕對不可能有人知道是自己動的手,這絕對是一勞永逸的最好時機!
山林之中,有不少明暗的崗哨正在監視周邊,以防偷襲。
“聽說剛剛我軍不但斬殺了五六百蠻兵,還斬殺了十幾名蠻甲士!”
“看來這次,我軍定然能擋住這幫蠻賊,助府尊收複成都府,給慘死在蠻子刀下的父老鄉親們報仇!”
幾名哨衛軍卒們正在低聲興奮的議論着,卻不知道危險,已經在悄悄靠近!
幾個黑影偷偷的摸了上來,刀鋒閃動血花飛舞之中,幾名哨衛軍卒甚至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身,便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着幾名哨衛的倒下,五百餘身着輕甲薄靴的蠻兵,在陳翔的率領下摸黑前行而來,看向了燈火通明其聲喧嚣的江防。
“全軍休息!”
陳翔讓全軍加緊休息,自己又确認了一番距離江防的距離等等之後,這才拿出了強弓,彎弓搭箭狠狠射出!
咻的銳響之中,利箭破空,狠狠的向着對岸而去!
足足穿越了百數十米之後,箭支上幫着的火箭才轟然炸開,在黑暗中撕開了一道一閃而逝的花火……
因爲距離江防還有一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