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麥苗已經開始開始泛黃。
爲了擴大影響,給将來的化肥廠生産生産的化肥銷售打下基礎,府衙以及孫家的兩塊施了化肥的麥田,都已經被打造成了示範田。
時時刻刻,旁邊都有家丁把守,以免人畜鳥獸破壞。
當然了,更多的還是防止那些得到消息前來參觀的各處的員外或者百姓們一時手癢或者一個不小心踩壞了麥苗。
相比于剛剛施肥之時,此刻試驗田中的麥苗情況,和周圍田地中的麥苗情況,對比已經愈發的明顯了……
周圍田地中的麥苗,那植株個個纖細的就跟豆芽菜也似不說,其上的麥穗往往不過半寸長,籽粒也是幹幹癟癟的。
反觀試驗田裏的麥苗,植株全都壯實的跟小崽子似的不說,麥穗更是長達寸許,籽粒更不用說,顆顆飽滿,都壓彎了枝頭……
“這化肥,可當真不得了!”
“是啊,種了一輩子的田,可還從未見過如此紮實的麥田——按照這長勢,一畝地怎麽都得收二百斤以上的麥子!”
“也不知道這化肥什麽時候才能供應,我現在可都已經開始爲這化肥攢銀子了!”
每天,都有大量的員外百姓們說着這些話,在田地邊來去着,并不時的打聽化肥造的如何了,能不能趕上秋糧的播種……
這些消息,自然有看守麥田的軍卒傳到蒲擇之的耳朵裏,同時麥田的長勢,也都看在蒲擇之的眼裏。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建,改造。
位于府外不遠,金沙江邊江灣中的工坊,終于正式開工了……
工坊開工,其實沒什麽稀奇。
畢竟這年頭雖然沒什麽科技工業,但府内什麽木工坊鐵匠鋪之類,倒也還是有的。
但江灣工坊和普通的工坊,區别到還是挺大的。
一是雇傭的人數,兩個工坊足足達到了近兩百人,這在重慶府,那可是前所未有的。
二是這工坊直到開始建造到現在爲止,又是收購松木松樹疙瘩又是挖江沙淘洗江沙的,但從頭至尾,居然沒人能弄清這工坊的用途……
再加上工坊開工,工坊主事來福居然請動了府尊,張制置等人過來參加剪彩儀式,敲鑼打鼓的好不熱鬧……
因此,開工之時,工坊處便聚集了不少的百姓過來看熱鬧。
工坊後,是工坊工人們的宿舍。
此刻,四五十号傷勢大好,并且經過挑選的傷兵們,正在宿舍内換衣服。
一水兒淡青色短裳,有别于時下寬大衣袍的窄袖窄庫管兒……
“這衣服穿着,可當真精神!”
“你們可就真是撿着了,在段小官這工坊裏做事,管吃管住,每月淨落三錢銀子……”
看着姚蓋等傷兵們換上統一的工裝,再想到他們在這工坊幹活的待遇,别說是普通軍卒,就連有将職在身的李靖都忍不住的是一臉羨慕……
雖說銀子不算太多,但勝在穩定,絕對是過日子的好營生!
“都是多虧段小官關照啊,要不咱們這些殘的殘廢的廢的,哪兒能找到這好的活計?”
姚蓋等人便也發自内心的笑着,同時也安慰其餘等傷兵道:“你們也别急,段小官不都說了,咱們這兩個工坊,目前那隻是小試牛刀,後頭還有大量的工坊要開,到時候,别說是你們,甚至各城無法妥善安置的老兵,都可以一并安置——耐心等着罷,我有預感,隻要有段小官在咱們這蜀地一日,咱們這些爲了朝廷拼過命留過血的人的日子,那就差不了!”
“預感個屁——你們現在差事都到手了,當然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羅定玉馬見希等人便白眼笑罵,但心底還真一點都不太急——就如姚蓋說的那般,感覺隻要有段岩在,自己這些人以後的活路,就不會真沒人管……
說話間,工坊廣場那邊響起了鍾聲。
已經了解過章程的衆人便趕緊過去集合,知道剪彩儀式,就要開始了。
随着羅定玉姚蓋等人穿着工衣入場,周邊人等便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喜以及羨慕的叫聲。
畢竟大家都已經知道,隻有穿上了工衣的,才算是工坊的正式工人,剩下的,如挖沙淘沙,伐松木挖松樹疙瘩之類的活兒,雖然也能在工坊掙錢,但那都隻是臨時工……
這年頭,能撈着個不管閑忙,都有固定工資,忙着還有加班費獎金的活計,那怕是想不招人羨慕都難。
因此,看到那些羨慕的眼神,羅定玉姚蓋等人那心裏,是别提多自豪了……
高台上,段岩登台。
來福是主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工坊的主人是誰。
而且來福雖然也算靈巧,但在這種場合下,他終究有些上不得台面,自然還需要段岩出馬。
“大家知道工廠和工坊的區别嗎?”
段岩清咳兩聲才自問自答道:“工坊,就是大家以往所見的,忙時種田,閑時賺兩個零花的作坊,但工廠不一樣——工廠沒有土地給種,想要吃飯,就得全心全意的專注于産品,用産品換飯吃,這就是工廠!
而在工廠工作的人,就是工人!!”
簡單的開場白之後,段岩才繼續說道:“說這些,是想讓大家明白,現在建設在這裏的,不是你們曾經以爲的工坊,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工廠,而你們……”
段岩指着羅定玉等等道:“你們就是這個時代的第一批完完全全的工人!
現在,你們明白了工人和工坊的意義,那麽你們知道,你們應該怎麽做了麽?”段岩問。
“全心全意做好産品,建設好工廠,用咱們的産品換飯吃,養活一家老小!”
羅定玉等人的回答整齊劃一——那自然也是訓練的結果。
“很好!”
段岩一笑,然後請蒲擇之,張钰等等上台發表講話。
對工廠不了解的蒲擇之,自然講不出什麽具有建設性的話來,隻能是片湯話……
就更别提張钰了。
但請他們來,卻還是很有必要的。
畢竟段岩這個通判,終究還是有壓不住場子的時候,現在有蒲擇之張钰來站台……
将來工廠發展好了,萬一有眼紅的想過來沾沾油水的時候,想到蒲擇之,想到張钰,段岩覺得,這幫家夥肯定會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那幾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