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節油一定要抓緊,畢竟手抛雷,可關系到我蜀地之生死存亡!”
“化肥之事,也絕不可怠慢,現在全蜀之地,可都在等着這化肥,全蜀之民,也都在等着這化肥了……”
離開之前,蒲擇之張钰齊齊交代,同時也不忘交代段岩,這玻璃珠也一定要盡早造出來!
畢竟他們這就回去安排人手運作此事,如果運作的好,說不定能在秋天到來之前,就将用玻璃珠換到的金銀從草原上帶回來……
如果能趕在哥蒙禦駕之前回來……
手裏拿着手抛雷這等神器,倉庫裏放着大量的金銀對有功之将士進行重賞……
光是用想的,蒲擇之和張钰就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心說若真如此,蠻蒙何懼?
哥蒙禦駕親征,又有何懼!
蒲擇之張钰一走,段岩立即帶領毛成在距離兩個工廠不遠替火器監進行選址,立即開始建造。
之前不建,那是因爲他段岩還沒有官身,如果建造火器工廠,一旦将來出現什麽差池,就會授人以話柄——莫須有之罪名,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現在,他已經身負通判官身,毛成也有火器監官身在身,再建火器工廠,那就名正言順了!
一旦建造完畢,不但将在工坊内大量生産黑火藥,同時還會将張寡婦負責的導火索生産,全部都納入火器監工廠之内!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做事,那麽無論是工藝改進,還是标準化,就都可以實施了!
“這邊你好好盯着,按照我交給你的圖紙,全力趕工!”
段岩和毛成交代完畢,在康延和挑選的幾名身手不錯的傷兵等人的護衛之下,帶着趙進亭騎馬直奔孫家族地。
爬山涉水……
雖然沿途有孫家開設的酒樓等等歇腳,但兩天多的行程,馬背上的颠簸,依舊讓段岩感覺自己的屁股和大腿都已經快要不屬于自己了……
“小郎哎,你怎麽才來啊!”
看到段岩一行,孫休小跑出來迎接道:“你要的鉛闆,我們家是拼了老命的給你湊齊了,就等着你來建那塔子了……”
“是塔式硫酸法!”
段岩沒好氣的糾正。
“随便什麽吧,反正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懂!”
孫休連連擺手讨饒,這才笑道:“總之拜托你盡快吧,府尊那邊可是催的緊了,而且我家也和好些州府的大戶訂了化肥合同,連定銀都收了,這要是到時候給不出化肥,可是沒法跟人交代……”
“銀子不光你們想賺,某也想賺,但某也得忙的過來啊!”
段岩無語,心說這沒官身吧,在這年頭是辦啥事都不方便,可這一旦有了官身,那什麽事都千頭萬緒,到孫家這邊又這麽遠,來去怎麽都得十來天……
自己也是拼了小命才抽出時間過來。
孫家,早已置辦了酒席,孫仲林率領家中一幹主要人物直接迎出了府外,禮數周到至極,估計迎接蒲擇之上門,也就隻能是這份上了……
時間緊急,段岩也沒跟孫仲林等人過多寒暄,随便填飽肚子之後,就立即奔赴招呼孫家秘密搭建而起的專事生産硫酸的院落。
因爲有圖紙,塔式硫酸法的大體框架已經搭建起來了。
段岩過來,主要就是對相關之事進行微調,還有就是鉛闆反應室的構架。
塔式硫酸法,也是一種非常原始的生産硫酸的工藝。
對硫酸,段岩這個化工曆史地理等多博士導師可比燒玻璃要熟悉的多了。
所以制造硫酸,他還知道很多比塔式法更加先進,效率也更高的生産工藝。
但問題的關鍵是,更先進的生産工藝,也需要更加先進的配套實施,比如電力,比如相關氣壓,傳送機械……
而這一切,段岩現在都沒有,而且在他可以預見的短時間内,也都無法解決。
因此,在這多重的因素之下,塔式法這種原始的硫酸生産工藝,便被他提了出來……
“鉛闆與鉛闆之間,一定要嚴絲合縫!”
“還有這些引流管道,也全都給我換成鉛的——決不能将就!”
“這裏,加設硫磺箱——硫磺多預備啊!”
隻是在其中轉了一圈,段岩便開始大聲指揮,讓所有人必須要按照他所要求的來,不能有些微差池。
這等态度,可是讓好些被孫家高價請來的會炮制硫酸的匠作人等是頗爲不滿,但瞅瞅段岩那身官服,再瞅瞅孫仲林在段岩的面前都俯首貼耳小心翼翼的模樣……
一群匠作不得不壓下不滿,按照要求操作,甚至連原本打算要是段岩幹的不行,自己等人就一起向孫仲林進言,将這制作硫酸的工坊交給自己等人負責的盤算,都也不敢再提。
經過一下午一大半夜的忙碌,半晚上的幹燥,塔式硫酸法的反應爐,便算是完成了。
“點火!”
“通硫磺……”
“噴淋噴淋!”
“母酸放進去吸收,快……”
在段岩的不斷指揮中,所有人手忙腳亂……
因爲玻璃還沒生産出來,觀察反應的位置全都是用的質量還算不錯的琉璃……
但效果卻非常差強人意……
但好在,段岩對一切的反應過程,都了然于心,因此整個生産過程都還算順利……
看到一小罐的母酸進入吸收室,便有硫酸源源不斷的經過反應産生,那些匠作們終于對段岩是徹徹底底的服氣了……
塔式法生産出來的硫酸濃度較低,經過反複吸收之後,其濃度總算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若是還想要更高的濃度,就得通過蒸發等手段來實現了,而無法直接在反應塔内實現。
看着那一大罐淺褐色的散發着刺鼻氣味的硫酸,段岩笑了笑,又忍不住的輕歎了一聲……
“通判爲何歎氣?”
看着如此之高濃度的硫酸不斷反應出來,一衆匠作驚詫的道:“我等之前炮制硫酸多年,每每忙活半月也不過制酸半罐,其濃度還比之通判之塔酸法差之遠矣……
現今,通判之酸濃度如許之高,而且根據估計,僅此一塔怕是就能日産百斤之酸,産量堪稱恐怖……”
匠作等人說着,心說這已經算是神乎其技了,也不知道這段通判爲何還長籲短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