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們看那邊是不是霍天磊?”
“霍家那位?他不是在美國嗎?”
“你自己看。”
“喲,還真是,那他旁邊那個是誰?”
範成鵬眼尖看見了霍天磊,初中的時候他和霍天磊同校,所以一打眼就認出來了,不過楊銘遠他沒見過,所以問詹國駿。
可詹國駿也沒見過,隻能搖頭,心裏把京城數得上号的世家子弟過了一遍,還是沒印象,于是範成鵬又問荊洋。
好在荊洋認識。
“他你們都不認識?楊銘遠啊!”荊洋的語氣正經了不少。
舒雅雯的感覺最明顯,原本荊洋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正百無聊賴地擺弄她的頭發,那兩人進來後,隻一瞬間,荊洋背都挺直了些。
這兩人到底是誰?
荊洋想了想,突然道“對了,靜恩應該認識吧?”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阮靜恩。
阮靜恩本就心緒起伏,在看到楊銘遠的一瞬間,又不可避免想到不久前那一幕……
楊銘遠當真半點也不顧及從小到大的情分。
阮靜恩整個人都僵硬着,攥在掌心的指尖根根泛白,想上前去跟他說點什麽,又怕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丢了顔面。
荊洋的問話阮靜恩根本沒聽見,這一秒鍾,她的世界裏仿佛隻有楊銘遠一個人的存在。
“靜恩,靜恩?”詹國駿見她神色不對,晃了晃她的胳膊,“你怎麽了?”
“嗯?嗯……沒什麽……”阮靜恩勉力一笑道,“剛說什麽了?”
荊洋又重複了一遍“喏,楊銘遠,靜恩你認識吧?”
阮靜恩又掃了眼越走越近的兩人,強作鎮定“嗯,認識的。”
荊洋眼睛一亮“我就說麽,你們小時候應該是住一個院子的吧?”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隻不過荊洋一向更關注這些事情,所以知道的比較多。
荊洋、詹國駿這一夥人裏,真要論起來身份最高的還是詹家,其次就是荊家,但不管是誰,距離楊家、霍家都有一段距離。
原來阮老爺子沒去世的時候,阮家在頂層也勉強排得上号,現在阮家是走下坡路了,要不然阮靜恩的媽媽也不會覺得詹國駿還行,按黃淑媛那想攀高枝的性子,怎麽也得是楊銘遠這樣的才夠格當她的女婿。
随着楊銘遠和霍天磊越走越近,阮靜恩那身在酒吧裏萬分顯眼的白色衣裙,不可避免地映入眼簾。
霍天磊眉眼一挑,倒是沒想到會碰到她。
但既然遇見了招呼還是要打的,世家子弟禮數不會缺,畢竟從小在一個院裏長大,長輩之間也有交情。
“靜恩姐,這麽巧,你也過來玩兒?”霍天磊站定,笑道。
阮靜恩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天磊,好久不見了,在米國一切還好嗎?”
“挺好的。”
霍天磊說完又看了眼楊銘遠,托楊艾琳的福,霍天磊知道阮靜恩對自己這位好兄弟情根深種,他自己對阮靜恩的觀感也一般般,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阮靜恩笑了笑,強忍着心裏的忐忑,視線轉了個方向“銘遠,你也來了!”
楊銘遠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阮靜恩隻覺得五味雜陳,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明明那些狠心的話出自他口,他卻跟沒事人一樣。
旁人看不出兩人的“恩怨情仇”,可霍天磊對這兩位太熟悉了,很明顯這是有事發生。
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而且楊銘遠是那種他不想說誰也别想問出來的人,霍天磊估摸着無非就是男女之間那些事兒,要不然就阮靜恩和楊銘遠之間,這麽多年你情我不願的,還能有啥?
阮靜恩其實并不想在這種場合跟“老朋友”叙舊,現在看到楊銘遠她還是覺得尴尬。
但荊洋愛交際,楊銘遠和霍天磊的大名他也聽說過,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既然遇見了,一回生二回熟,這不就認識了麽?
“天磊,還記得我嗎,我是範成鵬。”
荊洋還沒來得及開口,範成鵬先站出來了,他和霍天磊曾經是校友,雖然不是一個年級,但至少見過面也說過話。
“噢噢噢,我想起來了,是鵬哥吧,你好你好,咱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霍天磊看着長變了不少的範成鵬,一下沒想起來,過了三五秒鍾才記起這是自己初中學長,他進校那年範成鵬初三,兩人曾經一起打過球。
範成鵬聽到這聲“鵬哥”,樂得什麽似的,馬上把自己這邊的朋友介紹了一遍,兩邊又是一陣握手寒暄。
霍天磊和楊銘遠沒待一會兒就離開了,兩人走後一群人的話題不可避免地換成了楊家和霍家。
可詹國駿卻有些沉默。
他腦海中都是阮靜恩剛才的異樣,他的注意力全在阮靜恩身上,她的喜怒哀樂他感受得尤爲明顯。
雖然阮靜恩已經非常克制了,但詹國駿還是察覺到在霍天磊和楊銘遠出現的時候,她有那麽一瞬間變得不像平時的她。
就像一個完美的水晶罩,突然有了一絲裂痕,内裏那些從未洩露過的秘密,終于有那麽一分一毫顯露在人前。
詹國駿一直都知道他和阮靜恩之間都隔了一層,這一層不知是堅冰還是窗戶紙的隔膜,他很想穿過去,阮靜恩卻沒那麽迫切想要過來。
但今天阮靜恩的異樣給他提了一個醒——會不會她心裏始終存着另一個人?
想到剛剛她和那兩人的對話,詹國駿心裏一緊,直覺告訴他,就是其中一位。
或者說,就是楊銘遠!
震驚?
好像不是。
生氣?
有一點。
無奈?
呵……
看着似乎和之前無甚區别的阮靜恩,詹國駿忍不住問了一句“靜恩……你和剛剛那兩人很熟嗎?”
阮靜恩的眼角餘光一直追着楊銘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暗夜光影中,半晌才答道
“嗯,算是吧!”
這句“算是吧”仿佛道盡了她這麽多年來的苦戀。
她和他……
算是青梅竹馬嗎?
算是朋友嗎?
又或者什麽都不是?
呵……
什麽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