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事關皇家聲譽,不容拖延,所以次日便是禦察府提審付軒的日子了。
祁溪和起了個大早,帶上特意吩咐尚膳司做的糕點便往祁涵月的住處去。
路上卻遇到了一個不常見的人。
“妾身參見二公主殿下。”
祁溪和淡淡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道:“溫美人好。”
此人便是已故淑妃的堂妹。祁溪和此時還記挂着祁涵月去,并不想耽擱,随口應了一句便要走,卻又被人喊住了。
“二公主這是去看大公主?”
祁溪和腳步一頓,回身看她,眼眸微眯沒有作答。不是遇見了溫美人她還想不起來,當初祁涵月與付家的婚事不就是溫家向父皇提的?好像這位溫美人也在其中說了不少話。
“溫美人也是去看姐姐的?”
溫美人笑了笑上前,又作出以赴爲祁涵月憤怒的模樣,道:“付軒負心背義,傷了大公主的心,妾身悲憤在懷,也想去見一見大公主。”
“畢竟妾身也能算是大公主的姨母,怎能不心疼?對此境況,自然是和大公主一條心,憎厭那付家,也希望能夠到大公主跟前勸一勸,讓她莫要再傷懷。”
祁溪和淡淡笑着聽她說完這一番肺腑之言,沒有回應。
她身邊的木錦微微垂眸,眼中暗色閃過。今日她跟着祁溪和正是趙晴若吩咐的。因爲淑妃的關系,趙晴若知道祁涵月心中對她多少有些隔閡,雖然事事關心,但二人之間總有些疏遠。而如今祁涵月因這件事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見人,趙晴若不敢貿然去勸,便讓木錦跟着祁溪和去。
不過今日遇上溫美人倒有些意外,但細細想來又是應當。當初溫家對這一門婚事有多推崇,今日想必就有多急着撇開。溫美人去看祁涵月,卻要撞見祁溪和與她說這一番話,再與祁溪和同去,不過是想借此讓旁人看一看溫家對大公主的關心。
隻是這個時候了,大公主見到溫家人,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不過溫美人去看望到底是無可厚非。木錦想着便随她去,卻聽祁溪和開了口。
“姐姐如今還悶在屋子裏,連我都難得一見,更不論是溫美人了。溫美人還是先回吧,待過了今天,該定罪的定罪了,溫美人再見再勸也不遲。”
豆蔻年華的少女聲音輕輕柔柔,卻莫名有一絲冷意:“我想此刻姐姐正在氣頭上,溫美人也不願過去做那添火之人吧?”
溫美人被堵了話,咬了咬唇還想說些什麽,卻見祁溪和轉身走了,擺明了是不想與她同行的态度。溫美人本欲繼續前往祁涵月處,但想了想有祁溪和在,自己怕是也說不上話,便作罷了。
“是她命不好碰上了這麽個人,甯願娶個村婦也不要她。要不是因爲身爲公主,遇上這種事,怕是要羞憤得懸梁自盡,好留一個清白名聲才對。”溫美人低低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
祁溪和走過了轉角處,看了一眼邊上的高牆,突然幽幽地道:“聽說團枝亭給雨淋壞了瓦,正好那亭子也有些年頭了,木錦姑姑便叫尚制司從裏到外重新整修一番吧。”
木錦聽祁溪和突然提起這個,有些不解,轉而又想起,這團枝亭不正是在溫美人宮前嗎?這要好好休整一番,不就正好将那巷口給堵了……
祁溪和注意到木錦的這一片刻的沉默,輕輕看她一眼:“母後最近煩憂,這點小事,姑姑不用讓母後知曉了。”
木錦看了看還不到自己下颌處的小姑娘,低頭應道:“奴婢謹遵公主殿下吩咐。”
……
待到了婉嫔宮裏,祁溪和便聽婉嫔說祁涵月現下還是自己待在屋子裏。
“整日這樣悶着,飯也不見吃幾口。二公主您趕緊去勸勸吧。不管如何,那個無賴今日便要定罪了,此後該便與大公主沒有幹系了。”婉嫔紅着眼站在殿門外對前來探望的祁溪和道。
“本就是與姐姐沒有幹系的事。”祁溪和道,看着那緊閉的門也發愁。
婉嫔歎道:“話是如此,可是……到底是大公主可憐。”
祁溪和上前叩門,喚道:“姐姐,是我,姐姐連溪和都不見了嗎?”
見店内還沒有動靜,祁溪和剛要再喚幾聲,便聽身後她放出去打聽消息的小内侍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公主!二公主出事了!”
“怎麽了?”木錦認出這小内侍是祁溪和跟前最爲機靈的一個,問道。
“那呂氏在公堂前,爲了替付軒脫罪,說是溫家爲了大公主,才強行讓付軒向大公主提親的。”
“她怎麽能這樣說?這不是平白污了大公主清白嗎?這要讓世人聽去了……”婉嫔一聽,當即氣得漲紅了臉。木錦也是一驚,當下準備會工區告訴趙晴若。
祁溪和沒有動,她站在門前抿着唇,黛眉皺起,攥緊了手。突然,她冷聲道了一句:“把門給我撞開。”
“二公主……”婉嫔一愣,她覺得這時候是要瞞着祁涵月的,溪和怎麽……
“把門給我撞開。”祁溪和又說了一遍,一旁祁溪和的宮人聽了,變硬着頭皮上前把門撞了開來。
門開了之後,祁溪和快步走進去,直奔靠在榻邊郁郁的祁涵月。
“溪和你怎麽……”
“姐姐想不想讓那些人都閉嘴?想不想徹底和那個卑鄙之人撇清關系?”
“可……”
“那姐姐就跟我走。”祁溪和抓住祁涵月的手,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祁涵月似是被她這陣勢吓着了,有些呆愣地點了點頭。
她下了榻,站起身來,神情從迷茫到堅定,然後擡起眸,眼裏除了委屈憤怒還多了一種勇敢:“是啊,我不能就在這裏帶着,任他們非議我的爲人品性。”
……
“她們這就出了宮去?”未央宮,趙晴若乍聽了這個消息,驚得從位子上站起來。
婉嫔一臉的驚慌失措,急道:“二位公主打定主意要出宮去禦察府,妾身怎麽勸也勸不住。皇後娘娘,趕緊派人追她們回來吧。”
木錦沒有回未央宮,定是也跟出了宮,趙晴若定了定心神,拍了拍婉嫔安撫她,道:“不用着急,她們身邊跟着宮人,又去的是官府,不會出事的。”
“也許讓她們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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