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若心中詫異,不由得連連看了顧二老爺好幾眼。
她從前怎麽沒發現顧二老爺有這種魄力?還下得了這份決心?
雖然現在隻不過還是肚子裏一個不能覺察出來的存在,并不像是平常衆人所期待所興奮的那樣一種到來,但是畢竟已經發生了。若不是傅紅月與顧清若說不能留,顧清若還真的沒有想過要将這孩子如何。
更何況,若是這孩子平安降生,還要喚顧二老爺一聲外祖父的。
“老二,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鎮國公今夜真是被二房這一家人給震驚了,先是顧禾茹做出的這等不知如何言語的事情,造成如今不堪的後果。到現在顧二老爺竟然說出這等話來,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我說的哪裏不對麽!”顧二老爺梗着脖子說道“倘若……倘若真的……那就是鎮國公府活生生的鐵證和恥辱!鎮國公府不能被她給毀了,否則我無言再去跪顧家的列祖列宗。”
顧清若真不知要歎顧二老爺一聲薄涼,面對從前疼愛的女兒也能如此狠心,還是要稱一句頭腦還算清醒呢?
就算顧二老爺不說,衆人也知道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且不說顧禾茹未到及笄之年,不曾出閣就産子會是多麽驚人的醜聞,沒進王府就出生的孩子,皇家是不會認的。
到時候一個不能入宗廟的孩子,身份如此尴尬,還要面對這世上無盡的惡意和嘲諷,又該如何自處?
“好了。”老國公打斷了顧二老爺的話,道“此事出了這個門,不要再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尤其是老二,若是還知道自己是顧家的兒孫,就一個字就不要往外說,就算是茹娘,也不能說!聽見了麽?。”
“是。”顧二老爺諾諾應聲道。
“蘇蘇。”老國公面色平靜而凝重,道“去與傅禦醫要一副能夠徹底解決此事的藥。這一切都是我的吩咐,與你們無關。有什麽因果報應,都由我一人承擔。”
“祖父……”顧清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話。
“去吧。”老鎮國擺擺手,道“都别坐着了,回去歇着吧。”
鎮國公還想說些什麽,被鎮國公夫人止住,搖了搖頭,便将話都咽了回去,說了告退便與鎮國公夫人一同走了。
顧清若是最後一個起身離開的,回首的時候見到老鎮國公與老夫人低聲在說些什麽,總是精神奕奕的老鎮國公,頭一次顯出了一絲疲态。
顧清若眼眶一熱,轉過頭大步往前走,讓夜裏的涼風吹走她眼角的濕熱。
顧禾茹!
顧清若暗暗咬了咬牙,顧禾茹做的錯事不應該由老鎮國公和老夫人來承擔,顧禾茹總有一天要爲這些錯事付出代價!
回到若芳居,璧青在顧清若進門之前先一步上前報道“姑娘,荀少爺在裏面等您。”
算起來顧清若也有好幾日沒見過顧彥荀了。他回來在府呆了沒兩天,就日日出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時常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穩,深夜才歸。
顧二老爺因此還發作過幾次,顧彥荀壓根沒有聽進去,該去便去,隻是被老鎮國公提了一回之後沒有再酗酒,但晚歸還是日日不少。
最後還是鎮國公夫人勸了兩句,道都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了,往來應酬必不可少,隻消知道些分寸便可,不必緊盯着。
不然顧二老爺說不定還會給顧彥荀執行家法都說不準。
“姐,你可算回來了。”顧彥荀将手中捧着的盤子朝顧清若一遞,道“本來還想給你留着的,不過你那麽久不回來,我等着等着,不小心就差點吃光了。不過還好,還有能給你留點……”
顧清若也不知道顧彥荀一個男子怎麽也這麽喜歡吃甜食,将顧彥荀的手推開,道“你留着自己吃吧。”
就剩一個,還好意思說給她留着,也不知道去哪裏學的臉皮這麽厚。
顧彥荀将最後一個糯米團子塞進嘴巴裏,嚼碎咽下去之後,喝了兩口顧清若這邊獨有的香甜桂花清露,這才心滿意是地開口道。
“姐,是不是那位……出什麽事了?”顧彥荀說的時候表情顯得很是不經意,但是顧清若還是敏銳地從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畢竟是顧禾茹落水,有顧彥荀的一部分動作在裏面,若對如今的情況,顧彥荀一絲一毫都不在意,顧清若才要懷疑自己看人的本事了。
還好她沒有看錯人。
“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還是不知道爲好。”顧清若嚴肅地告訴顧彥荀“你既喚我一聲姐,我便真心勸你,不要去探究,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情,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隻不過是顧禾茹病了一場罷了。”
顧彥荀思量了片刻,點頭道“好。”
若是從前,他定然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是他在外曆練了多年,早就知道這世間之事大多是不能言說分明的。就算是一府之中,也有許多不能觸碰的禁區。
顧清若讓他忘了,他便忘了罷。
“姐,我要走了。”顧彥荀笑了笑,道“靜海軍那邊給的時間不多,路上還要耽擱幾日,若不盡早動身,怕是趕不及回營了。”都是行伍之人,自然知道軍令如山的道理。在約定的日期前,非得趕回軍營不可,否則軍法可不是個擺設。
他在這府中親近之人不多,想來想去,也隻有顧清若能讓他好好道個别。
顧清若有些訝異“這麽快……”她印象中顧彥荀回來也沒幾日的功夫。
不過既已選擇了此路,必得承受聚少離多的辛苦。
“東海沿子不太平,軍裏不敢給太長的時日。”顧彥荀沒說,這回回來的機會,還是韓懷灏花了大工夫争取的。
誰知韓将軍這麽沒用,連他姐都搞不定,他還以爲不久就能改口叫姐夫了呢。
“好好保重,等你升了将軍,我贈你一份厚禮。”顧清若說道。
“一言爲定!”顧彥荀豪氣地揮手道“姐,有你這句話,看我怎麽把那些海匪揍他個落花流水!”
“敢問顧統領,臨行前可要我吩咐小廚房,給您準備點吃食帶着?”
“呃……”
顧彥荀低着頭沉思了半晌,沉痛道“做個十幾二十斤的,來得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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