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搏,有無奈,也有勇氣。
三位哥哥聽到執不悔大喊了一聲,正不知該如何相助,心中彷徨,卻突然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執不悔身上爆出,體内的真氣頓時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沖出,迫不及待地要彙聚于以執不悔爲眼的漩渦之中。
三位哥哥也顧不上多想,任由自己體内的真氣像一文不值的破爛一樣洶湧而出。
李四一掌貼住執不悔的後心,體内三十來年積攢的功力通通傳了出去。
馬青雲探出手貼在執不悔百彙之上,三十來年辛辛苦苦練就的内力沒有一點可惜的就傳送而出。
百裏達雙臂擡不起,就一頭貼在執不悔腰間,真氣滾滾,白霧騰騰,二十多年的日夜修煉,就在此刻即将毀于一旦,然而百裏達咬着牙,使着勁,就怕時間來不及。
執不悔丹田猛地一下就漲了起來,不敢有絲毫分神,就趕緊将奔騰而進的三道内力按照《開源引流》禁術第三重“百川歸海”的心法在體内運轉。
但三位哥哥加上自己的内力将近百年功力,又豈是他僅僅修煉了不到十年的筋脈所能承受。頓時七竅生疼,隐隐有種血液要破開噴出的趨勢。
雖然執不悔此時就像是湍急洪流中的一棵小樹,但他咬牙牽引,硬是将内力自己的和外來的内力牽引灌注于四肢百駭之中。
握着雙刀的手急迫的顫抖,似乎要承受不住,雙腿硬的像是鋼筋鐵棍,雙腳竟然陷進了泥土之中,滂沱大雨灌注其中像兩口深井。
眨眼間刀鳴之聲響起,“嘭”的一聲,懸挂在執不悔周圍半丈的雨幕像碎冰一樣炸開,一道銀光伴随驚天動地的龍吟之聲,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射出,直直的刺向劉毅。
劉毅剛剛擋掉飛龍齒,正預欺身上前将四兄弟殺個片甲不留,卻突然心頭一顫,眉毛還來不及緊皺,雙眼瞳孔就縮成了掉在地上根本找不到的小黑點。
來不及思考,本能的爆發出五十年的内力,一記揚沙劍法終極絕招“遮天蔽日”以快得連影子都沒有的速度殺出。
霎時,刀與樹枝交接。沒有金屬的碰撞聲,卻傳來一道刺耳的内力爆裂聲。刀與樹枝周邊的雨布在内力的激烈比拼中早化成了點點碎屑,如石子像飛箭一般猛地射向四方。有些許碎雨刺進劉毅枯廋的身體。
劉毅精妙絕倫的絕招此時竟然像是擺設,連一點碎雨都阻擋不了。
快,太快了。
劉毅使出的“遮天蔽日”能一瞬間在上中下三路劃出三道劍圈,凡是中招這人必然是身體爆碎,死無全屍,但此時連上路的一圈都沒有揮出就被執不悔的刀生生逼停。
而執不悔的刀簡直就是能斬碎一切的神兵,根本不給劉毅任何機會,就将他手中的那條先前橫掃四兄弟所向披靡的樹枝斬成木屑。
三位哥哥氣喘如牛,但還沒吐出一口氣,就看見一道身影飛出。
一道霹靂劃破被重重黑雲繭縛的天空,電光之中,劉毅躺倒在泥土裏,蒼白的使無數皺紋盡顯的臉任由瓢潑大雨沖洗,一雙眼除了驚恐之色别無它色,肩上汩汩鮮血被雨水沖的沒有一點血色。深深刺進肩中的短刀,雖然隻有刀柄在外,卻是此時整個天地中最爲耀眼的事物。
三位哥哥愣怔了半響,終于破聲大笑,百裏達笑的太過着急,竟然有點破音,但依然要笑,連猛烈的咳嗽都不顧。
執不悔右手微微蜷着,左手的刀指着地面,一條清澈小細流沿着刀身飛流直下,沖刷着泥濘的地面。
“爲什麽沒有殺我?”過了半響,劉毅将眼中驚恐散去,恢複了原本的淩厲之色,冷冷的說道。
執不悔并沒有回答他,眼睛盯着劉毅的雙眼問道“爲什麽?”
本來死裏逃生開心的不能自己的三位哥哥突然聽到執不悔這一問,頓時止住了笑聲,心中突然感覺到這老頭有些不對勁呀。如果要殺他們爲什麽不一開始就動手,如果勉強地說是爲了讓他們帶村民緻富,那爲什麽不在一上島的時候就出手,如果說怕一上島就出手别人發現,那在走迷宮小路的時候以老頭的出手速度,再加上偷襲,随便一招就至少能殺一個,然而…
四兄弟都死死地盯着劉毅,劉毅看着四雙眼睛任由雨水灌溉也不眨,不由得笑了。
想要撐着胳膊站起來,掙紮了一下竟然無法站起。才發現除了肩上的刀傷,體内竟有着極重的内傷。
執不悔看到劉毅本來笑着臉突然扭曲了一下,身子往起擡了一點就又摔了下去,略微想了一下就走過去,取出一顆回生丹低給他。
劉毅久久的看了一眼執不悔,才将丹藥取了過來,也不猶豫就吞進嘴裏,頓時感覺到一股清流在體内流淌。
恢複了片刻,終于站了起來。執不悔扶着他胳膊站穩。三位哥哥也聚了過來。
五人圍在一起淋着大雨,宛若在讨論要該如何洗澡的樣子。
“你先告訴我爲什麽不殺我!”劉毅一副你不說我就不說的視死如歸的樣子,問向執不悔。
執不悔深深的看了一眼劉毅,然後說到“因爲我突然想到,你本來就沒想要殺我們。”
劉毅一張老臉笑了,似乎有點自嘲。
“也罷。開啓乾坤刀藏寶之地的鑰匙在我手中,不過如果剛才你殺了我,我臨死之時也會把鑰匙給了你,但你并沒有殺我,那我就是死也不會把鑰匙給了你。”
還未等執不悔驚奇的擰眉,三位哥哥就率先喊出“爲什麽?”
劉毅輕蔑的看了一眼四人,然後閉着眼睛說道“因爲你們不夠冷血!”
四人一聽,臉色霎時變得古怪,這刀和冷血有什麽關系?滿心的疑問表露在睜得銅鈴般大的眼睛中。
劉毅也懶的再看四兄弟一眼,依然閉着眼,聽此起彼伏的雷聲轟鳴,感受冰雨冷冷錐心刺骨,任冽風如刀雕刻。
“刀本來就冷血,而乾坤刀不僅冷血,還無情。你們不懂。”劉毅緩緩說道,說得四兄弟更是一臉懵。
尤其李四,以前可謂是壞事做盡,而現在竟然有人說他不是冷血無情之人,多少都感覺有些不符合事實,懷疑老頭倚老賣老。
但劉毅并沒有給四兄弟細細琢磨的時間,隻見他話音剛落下就從懷裏摸出一個蠟封着的盒子。
四兄弟立刻就不多想别的了,四雙眼睛死死盯着盒子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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