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法貝熱彩蛋
徐景行手裏剩下的那一對燭台是純金的,質地相對而言更昂貴,工藝比那對銅鎏金的也更多色,甚至尺寸更大。
這一對純金燭台高接近八十公分,總重量加起來怕是有五十多斤重,拿在手裏很是壓手,分量很足,可不是銅鎏金材質能比的,而且色澤也比銅鎏金更自然更大方。
别的不說,光這五十多斤重的黃金融了拿出去賣,也能賣到七八百萬之多,算上工藝和曆史的附加值,市場價妥妥的超過千萬。
也就是葉青是個半桶水的鑒定師,沒看出這隻純金打造的,還以爲也是銅鎏金的,見徐景行沒打算拍賣就沒多糾纏,要是讓她知道這是純金打造的,估計這會兒還在糾纏徐景行。
一件市場價超過千萬的高品相純金洛可可風燭台,就算擱在幾大拍賣公司的春秋拍上也搶手貨。
這對燭台也是洛可可風格,燭台上半部分以茛苕花葉元素爲主,輔以大量的C形曲線紋飾,以錾刻的工藝将每個細節雕琢到栩栩如生,每一片葉子和每一條紋理都跟真正的茛苕花葉差不多,曲線又極爲流暢。
而燭台的基座部分也就是茛苕花莖中下部分别塑造了一個小天使,都是小男孩形象,光着身子但茛苕花葉的葉片巧妙的遮住了關鍵部位。
說是兩個小天使,其實就是兩個小孩子,身上沒有任何宗教元素,甚至都沒有翅膀,胖墩墩的憨态可掬型腔可親,就像兩個三歲左右的嬰兒,手臂一節節跟胖乎乎的蓮藕差不多,看着特喜人。
兩個小天使形象各異,一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托着一隻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鳥兒,一個則抱着一隻碩大的圓号在吹奏。
這一對燭台可不是對稱的了,但兩個小天使一個手持珍禽,一個吹奏圓号,卻都充滿了喜樂祥和的氛圍,恰好能起到左右呼應的效果。
這樣一對燭台,擺在客廳裏,應該會非常非常吸人眼球。
最妙的是,這對燭台本身就是裝飾性燭台,而非實用性燭台。
實用性燭台被打造出來是用來托蠟燭的,在沒有蠟燭的情況下多少會顯得缺了點什麽,隻有在點上蠟燭之後才是圓滿的。
而裝飾性燭台則無需蠟燭的襯托,本身就是一件裝飾性的存在,是獨立的,完善的。
而且一般來說,裝飾性的器具在做工、造型方面本身就要比實用器更好,因爲裝飾性器具在設計和制造的時候就沒考慮過實用性的問題,而是怎麽美觀怎麽來,怎麽漂亮怎麽來,怎麽有藝術性怎麽來。
所以在古玩行裏,正常情況下實用器的市場價都相對要低一些,禮器、文房用具、裝飾器這些物件的價格則要高不少。
徐景行留下的這對就是純粹的裝飾用燭台,雖然也留有燭托,但估計從制造出來那些燭托從來就沒被使用過。
反正就一個意思,這對純金燭台很漂亮,也很值錢,徐景行沒打算賣,而是想要自己用。
沒辦法,有錢就是這麽任性。
徐景行得意的笑笑,将那對燭台小心放好,有從一堆小物件裏挑出若幹這才準備回四合院去。
不過剛準備出門就看到于明秀往這邊溜達過來,遠遠的招呼:“我還以爲你早回去了呢,這是忙了一晚上?”
“嗯,收拾了收拾,把不想留的送拍了,”徐景行拍拍額頭,“對了,你們公司有裝修業務嗎?”
“當然有了,光做古建築,那不得餓死啊?不過我不負責那塊,頂多幫你牽個線再要點優惠,”于明秀也不客氣,“打算裝成秀姐那樣兒?”
“總得給這些寶貝找個相稱的地兒安置好啊,不然多浪費。”
于明秀羨慕道:“有錢真好,爲了給自己的家具找個合适的房間而把還沒住過的新别墅重新裝修一遍,這下來怕不是得大幾百萬,能買一套新别墅了。”
“話不能那麽說,好好的買那麽多房子做什麽?扔着浪費水電暖和物業費?”
“所以,你買這個别墅的時候,是爲了遊泳?”
“對啊,你當時不就在一邊看着的?”
“我總算體會到‘壕氣逼人’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了,站你身邊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你也可以啊,等你實現你的财富夢想之後,一樣能想買啥買啥。”
“自從遇見你,我的财富夢想在一點點的破滅,這幾天更是被你徹底粉碎,我這樣的打工妹就不該生出不該有的幻想,拼死拼活一輩子賺的錢都不夠你買一套家具的,那樣的财富夢還有什麽意思?”于明秀一臉幽怨的說道。
徐景行哭笑不得的在于明秀額頭上敲了一下:“這麽說怪我了?”說着從兜裏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複活節彩蛋遞過去,“我的賠禮,千萬要收下。”
說是賠禮,其實就是一個小禮物,算是感謝于明秀給他帶來這筆不菲的收益。
他從周毓秀手裏買下的這麽一大套零碎,花了一個億,但市場價卻在一億兩千萬以上,如果送拍,成交價可能更好,所以這次燕郊之行,他賺了,賺大了。
所以于情于理都得感謝一下面前這個女人。
至于傭金那是另外一回事兒。
于明秀猶豫一下,雙手接過那隻看着就很精緻的複活節彩蛋,“這很貴吧。”
“還行,是法貝熱的作品,工藝沒什麽特别的,就是常見的金工琺琅彩工藝,年代也不算很久遠,勝在比較精巧,可以扔桌子上當裝飾品,挺好玩,”徐景行笑着解釋一句,但沒說價格。
其實彩蛋這玩意兒在國内也确實沒什麽市場,但在國外還是有愛好者會專門收集這東西,何況這是大師之作,還是能賣不少錢的。
法貝熱是俄國人,是著名的金匠、珠寶首飾匠人以及設計師,作品風格跟路易十六時期的藝術風格很相似,尤其是制作的複活節彩蛋最爲出名,甚至因此被稱之爲“俄國彩蛋”,被當時的歐洲各大皇室所喜愛,因此也被稱之爲“帝國法貝熱彩蛋”。
法貝熱制作的彩蛋設計感很足,而且非常善于使用黃金以及種種名貴珠寶以及特殊工藝,能把黃金和那些形色各異的元素很好的融合在複活節彩蛋這一框架中。
徐景行送于明秀的這隻彩蛋,就是以黃金爲基材,輔以掐絲琺琅、錾胎琺琅和畫琺琅等琺琅工藝制作而成的,小小的彩蛋上彙聚了好幾種高超手工藝,更融合了十數種文化元素在内,顔色更是多種多樣,而且層次感很足。
底座上類似于蓮花瓣一樣的支撐腳上還鑲嵌着幾顆黑色的珍珠。
彩蛋中間開這一個窗口,裏面鑲嵌着一塊橢圓形彩繪耶稣像瓷闆,瓷闆周邊是一圈黃金掐絲紋飾,在向外擴展則是大紅顔色的琺琅彩做底色,在上層用錾胎琺琅工藝做了一圈蝴蝶型的金邊琺琅紋飾,顔色以淺藍、深藍、白、綠爲主,中種顔色看起來很複雜但有很和諧。
再往外則是篇幅更大的天藍色畫琺琅彩,繪制着像是雲朵又像是浪花的紋飾,把整隻彩蛋襯托的像是漂浮在雲中或者海上一般。
在彩蛋和底座的銜接處,還有一圈同樣以錾刻工藝做出來的珍珠項鏈狀紋飾,一圈珍珠狀的圓形空格内被填滿了紅色釉料,在黃金底色的襯托下,宛如一顆顆紅包石。
反正這顆彩蛋的工藝要多複雜就有多複雜,色彩要多豐富就有多豐富,設計有多精巧就有多精巧。
從各個方面來講,都不比同時期的華夏工藝差,某些方面可能還更強一些,比如說設計感。
法貝熱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是個專業的設計師,哪怕是随手弄出來的設計圖也比那些中規中矩的老樣式有新鮮感。
隻是彩蛋這玩意兒本身就帶着濃濃的宗教元素,這隻彩蛋上又是耶稣畫像又是十字架,讓徐景行看着不是很順眼。
想直接讓葉青拿去拍賣,但葉青也有點嫌棄,說國内沒人玩這東西。
所以就留了下來。
本來就想着要送給誰,出門碰到于明秀,話題又扯到這份兒上,所以順帶着就把這玩意兒送了出去。
至于于明秀會這麽處理這隻彩蛋,他就不管了。
于明秀聽完徐景行的解釋,有點不太好意思:“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受之有愧呢。”
“别,一定一定要收下,要不是你,我可沒機會一次性的買到這麽多好東西,”徐景行笑道:“而且這就是個小玩意兒,雖然名氣不小,但真要拿出去賣,也就三五萬塊錢的樣子,可不算貴重。”
“真的假的?你說了那麽一大堆那麽厲害的話,結果跟我說就值三五萬?”
“對啊,咱們國人還是不太喜歡這種太過花裏胡哨的東西,對非信徒而言這造型和圖案更是敗筆中的敗筆,”徐景行說到這裏挑挑眉毛:“你不會是也嫌棄這上邊的耶稣像和十字架吧?那我給你換個?”
“别,我不喜歡,但我媽肯定喜歡,她信教。”
“這麽巧?”
“有什麽巧不巧的,我們那邊好多留守婦女都愛湊這個熱鬧,一個村一個村的組織,不稀罕。”
徐景行忽然想到于明秀的籍貫,一下子樂了,腦子裏閃過網絡上流傳的那首關于上帝的梆子腔,然後笑道:“有用就行,另外裏面還有一套水晶杯,回頭給你送過去,那個你可以自己用。”
于明秀急忙擺頭:“不行不行,真的不收,”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半真半假的調侃道:“而且哪有你這樣送禮物的,不由分說不分貴賤的直接硬塞。”
徐景行也不以爲意,反而笑道:“這就是你的不對啦,咱們認識這麽久,關系也處的這麽好,還用得着在意那麽點表面功夫?你就沒發現我就不會跟你客氣麽?說睡你家就睡你家,說吃你飯就吃你飯,想讓你帶我去燕郊也毫不客氣直接開口,談生意更直接,該算情分算情分,該算錢财算錢财,”說完反問:“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于明秀愣了一下,緩緩點頭:“挺好,難怪跟你相處的時候感覺會很舒服很輕松,原來原因在這兒,”說到這裏端詳一下手裏的法貝熱彩蛋,“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别客氣别客氣,有那客氣的功夫還不如煮碗面條吃呢,”徐景行說到這裏反問:“你這是溜達過來找我有事兒?還是閑着麽事兒瞎逛?”
于明秀捂嘴笑道:“本來想說沒事兒瞎逛,但想到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決定有話直說,”說着清了清嗓子:“是這樣,我剛剛接了一個新的單子,是園林建築,工程挺大,造假超過九位數,但顧客要求很高,我們公司的設計師有點心虛,所以想找你幫忙參詳參詳,工錢什麽的該多少就多少,時間比較充裕,能在年後拿出完整的設計圖就可以。”
說到這裏小心地問:“你這個大忙人,接不接這樣的小活兒?”
還真是個小活兒。
徐景行現在手裏的活兒不少,但都是小活兒,最大的一個還沒開始談呢,隻是葉青剛剛幫忙聯絡而已,不知道能不能接下來。
剩下的那些,都是用不來幾天就能完成的。
做園林設計已經算是比較中等的活兒了。
聽于明秀的意思,我不用出現場,也不用做細節,隻要提供思路并且把把關就可以,更不需要多少時間。
但問題是,我現在真不接這種活兒啊,不賺多少錢不說,還一點挑戰性都沒,而且不是主要負責人在,隻是一個顧問性質的存在,很無趣。
可要是拒絕吧,于明秀都開口了。
雖說直接拒絕也沒什麽,但于明秀剛我一個大忙,現在回頭就拒絕人家,說不過去。
如果是真沒時間或者真不能做,那也就罷了,偏偏能做,而且不怎麽費時,基本上是随手可爲的,再拒絕,我自個兒這心裏都不是滋味。
想到這裏,點點頭道:“可以啊,價格都好說,按照行價給就行,然後需要的時候直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