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日他忌諱自己看見病發,眼下先說些話讓他不必擔心自己變心好了,便輕輕歎息一聲,道“璧川,我以爲你知道我唯一愛着的人是你。”
見江壁川嘴角微微一揚,又接着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愛你;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愛你。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深深愛着,我要的是你,不管是怎樣的你。”
她說完見江壁川面上微微露出羞斂神色,知道他聽進去了、不再生氣。
夏青蟬心中輕松,笑道“如今隻剩下我對趙昉解釋清楚親事不成就好啦!”
江壁川擡起頭正色道“你不必多此一舉,與我成親就是對他最好的解釋,我不希望你再見到趙昉。”
夏青蟬正躊躇間,見江壁川面色陰沉,心想他不要又犯病了才好,便點了點頭。
她本想對他說不要再那般掐她脖子,但顧忌他近日喜怒無常,一時不敢開口。
江壁川含笑起身,伸手也将她牽起,笑道“既如此我先回去吩咐他們準備親事。”
兩人牽手走至大殿門口,他又笑道“對了,還需通知張齊讓人來接你去他父子宅中,你不便從青蓮寺出嫁。”
夏青蟬見他興奮得雙眼發亮,隻得笑道“倒也不急,我在這裏多住幾日也可以的。”
江壁川搖頭道“不,你明日便嫁給我。”
夏青蟬無可無不可,雖稍覺倉促,但擔心表達異議會讓他又疑心惱怒起來,半日方道“大雙聞得這消息,想來要急死。”
江壁川笑道“她會的,所有的管事都會急死;朝中官員若無現成的禮物,也會很急;外地官員來不及遣人來賀,也會很急。”
他說完又笑起來。
夏青蟬很少見他笑得這樣爽朗快活,怕說别的惹怒他,便不再多話,任他牽着自己到了寺門外。
臨去江壁川突地緊緊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聲喚道“蟬兒……”親了下來。
夏青蟬想到他從小對自己深情,心中感動,輕輕迎合。
直到她聽見寺中好似有人走動,心想難道師太在兩人大殿上交談時回來了?
輕輕推開了他,笑道“我還需對慧音師太提起此事。”
江壁川含笑答應着,又道“我也需回去了。”
她站在寺外,看他頻頻回頭,含笑走遠,等至他身影不見,方回到寺中。
果然慧音師太已回來了,想來方才是直接去了廚下,沒看見大殿上二人。
夏青蟬邊将醬菜碟子端到廚房小木桌上,邊說了明日成親一事。
慧明驚得将揀出鍋的熱馍馍掉在地上幾個,又失笑道“這麽急!倉促間怕是萬事準備不足,要委屈姑娘的!”
夏青蟬前世已嫁過一次,并不在意,隻說了一句“那也無妨”,隻忙着盛粥。
倒是慧音笑着寬慰道“江府那般權勢,大雙又從小周全懂事,有她管事,不會委屈蟬兒的。”
說到這裏,夏青蟬想起昨日夜話,好奇道“師太原來出家前就住在這青蓮村,我倒沒有想到。”
慧明笑道“我剛來時也這麽說呢!住持看着像梁州城秀才人家的女兒,後來才知是以前的住持常教她認字讀書。”
難怪慧音師太談吐舉止不似尋常村民。
慧明拿過來馍馍,三人坐下吃早飯。
慧音心中百般心事,吃不下飯,隻囑咐夏青蟬婚後柔順等語,又歎道“江樞相從小一段癡戀,也算是得了好的結果。”
吃過早飯慧音師太便出門去了,夏青蟬無事,去大殿蒲團上坐着看經。
寂靜間,有人敲響大門,衆尼皆在劈柴、洗衣,沒人聽見,夏青蟬起身開了門。
原來是兩個眉眼老實、穿着新漿洗過衣服的老嬷嬷,一見她便笑道“是夏姑娘吧?張翰林遣了我們接你回狀元府。”
下人們都稱張家狀元府。
夏青蟬道過謝,領這兩個婆子去擡了昨晚小滿收拾的箱子,随她們上馬車去了張家。
她心中平靜,不似前世婚前那般忐忑。
張齊治家有方,這兩個婆子手腳利索,話也很少,須臾到了張家,又将夏青蟬請到房中,這閨房是今早得了江府消息、急切間布置出來的。
其中一個老婆子笑道“今日江府突地遣人來說明日成婚,倒把我們都唬了一跳,虧得張老爺、翰林早已将姑娘出閣所需備辦齊全了,不然可不是要抓瞎?”
夏青蟬舉目四顧,這閨房雖隻預備着住一夜,卻雅緻整潔,牆上也挂着琴,帳幔顔色雖素雅,質地卻是上好的。
就是素淡了些,張錦怎的換了喜好?
那老婆子見她盯着床帳,也笑道“我們都說這顔色太素,不過翰林說這個就好,他是文曲星下凡,總錯不了,我們都不敢駁他。”
竟是張齊親自置辦的。
夏青蟬忙笑道“極好,這屋子讓人瞧着心中喜歡。”
那兩個老婆子将箱子放妥,又笑道“二姑娘去了江府給姑娘鋪床去了,應該一會就能回。”
夏青蟬楞了一下才想起二姑娘是指張錦。
是了,出嫁是要娘家親人去新房鋪床的。
那兩個婆子見凡事妥當,自出房門去了。
夏青蟬坐不多久,便聽見外面張錦大說大笑的聲音。
不一時,張錦挺着大肚子進房,跳過來拉着夏青蟬笑着叫道“恭喜恭喜!雖是倉促,但早些過了門也好!”
說完瞄了一眼夏青蟬腰身,夏青蟬想起張錦知自己與璧川情事,想來是懷疑自己有孕,不得不親事提前,不禁微微面紅。
張錦又低聲對她道“我仔細瞧過了,急是急,并無寒酸之像!樣樣都齊全、都是上好的!那大雙娘子,真個能幹!”
又低聲附耳笑道“你成親後恐怕很快就會有孕,今日鋪房的就我和淳音,我麽,五個月了,淳音也是剛有了身孕,你說是不是好兆頭?”
想起孕事,夏青蟬微微皺眉,換了話頭,道“淳音怎的沒跟了你來?”
張錦歎道“她哪裏有時間!急得什麽似的,要回去給你張羅賀禮!”
兩人聊了一回,江府派人送了好些物事來,張齊讓嬷嬷帶兩人瞧去。
夏青蟬心想大約不過是權做嫁妝的四時衣衫、珠玉珍寶之類,便道“罷了,明日還這麽擡回去,以後有空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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