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他不懂得變通,絲毫不顧及别人的感受,他我行我素,從來沒有想過做完這件事情之後别人會怎麽看他……
直到後來歐陽才知道,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這個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人物本來就不是善惡分明,你當然可以不顧及别人的想法,那你就要承擔别人不顧及你想法的後果,這個世界本來就很不公平,你哪怕是有道理,也不一定能夠占盡人事……
讓歐陽明白這個道理的,正是桦博……
桦博是歐陽第一個真心的朋友,他們做了很多歐陽以前覺得自己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情,淩晨三點不回家,在外面亂逛,在彼此家裏過夜,假期一起去外地……
這對以前的他來說,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他願意借錢給别人……
這完全颠覆他曾經的自己所有的三觀認知,他甚至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洗腦了,或者被哪個怨靈附體了,這還是他嗎?
他什麽時候居然會願意把錢借給别人?
他曾經以爲是真的友誼讓自己改變了。
但是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他的想法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别,唯一的區别就是他活得更加的小心翼翼,活得更加的僞裝自己,他還是個小氣鬼,還是不願意把自己的錢借給任何人,但是他卻很害怕别人會讨厭這樣的他,所以他假裝大方,假裝不在意,隻爲了融入這個集體……
你本來是三角形的,硬要擠進圓形的坑洞裏,那你隻能敲碎你的角,哪怕是擠進去了,也有些縫隙是你永遠填不上的……
淩晨在外遊蕩,借錢給别人,一起去網吧,一起大半夜去唱歌,這些事情都很平常,但是歐陽曾經覺得和自己此生無緣……
因爲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做過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過朋友這個東西,所以他格外的重視,以至于不惜改變自己的觀點……
他從來不喜歡借着任何人錢,也不喜歡找任何人借錢,他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債務關系,但是當桦博找他借錢的時候,他還是果斷的借了,因爲他不想被别人說小氣,哪怕曾經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說他是小氣鬼,他也可以毫不在意,但是他卻害怕朋友那一個嫌棄的眼神……
忽然之間門鈴響了,歐陽很奇怪的去開門,卻發現門外站着季風……
季風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手提袋:“黑森林蛋糕,你要是關門的話就吃不到。”
“……”
這招對歐陽挺管用的,她對于巧克力和蛋糕一類的甜品完全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但是其實季風就算什麽都不帶來,他也不可能把人家關在外面,雖然嘴上說的再怎麽絕情也好,他畢竟從心底裏還是盼望着,那一絲的陽光能夠照耀着他……
季風和他來往的比較少一點,兩人的性格都比較腼腆内向,不怎麽愛說話,關系還算是不錯,但是兩個都是不愛說話的人,也一點都不會主動去約對方,他們兩個幾乎就沒有單獨待在一起玩過,基本上都是桦博叫人的時候把他們兩個就一起叫出來了……
季風把蛋糕丢在了他的桌子上,歐陽雖然很想吃,但他現在沒心情,季風看他的樣子,淡淡的笑了笑說道:“你們倆吵架了是吧?桦博不敢來找你……”
一提到這件事,歐陽卻更不知道說什麽了……
季風淡淡的歎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有很多事情你一點都不喜歡,隻是在應和我們兩個,我當時就覺得這樣根本就不對,你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們兩個交朋友,隻是單純的在讨好我們……”
歐陽沒有說話,季風說的一點都沒錯,他這哪叫交朋友啊,哪怕是當下司的都沒他這麽狗腿……
“其實呢,你完全不用這樣……”季風一邊拆開了蛋糕的包裝,一邊切着一邊說道:“你知道朋友是什麽意思嗎?”
歐陽淡淡的說:“可以一起去做很多傻事的人。”
“你這麽說倒也沒錯。”季風把切好的蛋糕分給了他一份,又給自己也切了一塊:“你知道嗎,朋友不隻是可以陪你去做一對傻事的人,更是可以包容真實的你的人,你一味的改變,以虛假的自我面對我們,我們又怎麽可能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呢?”
歐陽吃了一口蛋糕,他喜歡苦裏面帶着甜的甜品口味,他淡淡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怕真實的我很不讨喜……”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一直容忍我們又能忍多久呢?”季風笑了笑:“吃了蛋糕之後我們去找桦博那個傻子,他會當面給你道歉的,放心吧,所謂真正的朋友啊,就是哪怕三觀不合,也能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人。”
“可是如果真的我們三觀不合呢?”歐陽很苦惱。
季風卻顯得非常的随意:“那也無所謂啊,三觀不合的我們可能會有很多的摩擦,但這并不妨礙我們交朋友,就說借錢這件事吧,說實話,我也覺得你的做法是對的,我就從來不借錢借給桦博,倒不是說他借錢不還,隻是他還的很慢。”
季風聳了聳肩:“你看,我們倆關系還不是挺好,别這樣,一直憋屈着自己你自己也不好受,我們也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那些一味的需要你改的人,你覺得算得上朋友嗎?”
歐陽沒有說話,季風繼續笑着說:“所謂朋友,是可以在心裏給你留個一席之地的人,是可以随時挂念着你的人,你們可能毫不相同,甚至完全相反,但是友誼就是那麽無迹可循,讓人覺得奇怪,但又那麽的順理成章,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共同點啊,比如我們都喜歡黑森林蛋糕。”
季風一邊笑着一邊吃完了手中整塊蛋糕:“以後無論有什麽事,你都可以直接跟我們說,不想借錢就不借呗,沒必要愣是憋在心底,憋久了總會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