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風在家裏摔碟子摔碗,那也無法出盡胸中的怨氣。
沒想到這個小白這麽有手腕,幾經波折還是把山哥拐走了!
來到公司,極善變臉的易如風,今天也懶得僞裝了,沒好氣地把手邊的東西扔來扔去。
“春泥!春泥!”
春泥誠惶誠恐地進來“我在。”
易如風“跟遠大的侯總那個會議,你是怎麽安排的?他那個人那麽啰裏吧嗦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午12點能完得了嗎?完了之後下午1點緊接着又是另一個會,你是嫌我太胖,不想讓我吃午飯了是吧?!”
春泥十分慌張“我不是這個意思!原本這麽安排就是想讓侯總少說兩句,你要不願意,我幫你改時間就是。”
易如風随手一劃拉,桌上一堆零七八碎的文具掉落地上。
春泥戰戰兢兢問“如風,你今天怎麽了?”
易如風情緒失控地低吼“不是跟你說了,在公司必須叫我易先生!”
“是,易先生。”
春泥默默撿起地上的東西,低眉順眼放回他辦公桌一角。
他今天暴躁得反常,一定是心裏有什麽事。
可是,他卻不跟自己說,不讓自己這個女友,做他的那朵解語花。
他們兩個真的一點也不像情侶,春泥更像一個無條件服從他的傭人。
在過去的兩段戀愛關系中,春泥可是從來沒有迷失過自我的,分手時雖然難過,可也不會爲了對方放棄自己的尊嚴。
有時,聰明如春泥,也懷疑自己在易如風心裏到底是個什麽位置。
可是,就算在他心中的地位再卑賤,愛得根深蒂固的她,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愛,本來是個好東西,給人以勇氣和力量,讓世界開滿鮮花;愛,有時也是個壞東西,讓人迷失自我,丢掉性格和原則。總之,就看你怎麽駕馭它了。
老夫人催得急。因爲遲遲不見巫山把女孩子帶回家來,她就更擔心這女孩是不是家世不好,大山不敢帶她回來。
她跑去問麻陽。
爲此事糾結得腸子都要打結了的麻陽,隻好推說不太清楚。
因爲還沒有拜見母上大人,巫山還沒把戀愛關系正式對外公開,卻已經通過種種途徑開始保護小白,比如差高手秋林陪在她身邊。
巫山希望把這個世上自己在乎的每一個人,都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那樣會讓他感覺自己更加堅不可摧。
小白約春泥見面,說有事告訴她。
見了之後春泥問“她是誰?”
小白趕緊介紹“她是秋林,我的新室友。不過你的床我們沒有動哦,還給你留着,你想來住随時歡迎。”
春泥不解,眼神卻在問,咱倆見面,你幹嘛還帶着室友?
小白不好意思地說“好吧我跟你說實話,這個這個,實在是有點兒誇張啊,她其實是我的保镖。”
“保镖?!”
春泥覺得白天易如風已經夠讓自己懷疑人生的了,現在更是覺得,這個世界自己越來越不懂了,連小白都已經到了需要用保镖的地步嗎?
秋林笑着說“我不當電燈泡,你們聊,我會适當保持距離的。”
說完走開了。
于是兩閨蜜軋馬路。
一番推心置腹交談後,春泥恍然大悟“小白,原來你跟富真成了一對!既然你們都是真心的,我也爲你開心。”
小白卻望着春泥眼角若隐若現的魚尾紋問“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累?你不是跟易如風也在熱戀中嗎?”
是啊,春泥哪有一點熱戀中的女人應有的美麗和容光煥?
相反,她皮膚黯淡,滿臉疲倦,仿佛老了好幾歲。
小白“是不是在易氏工作很辛苦?”
春泥“還好。”
小白“那,是不是易如風對你不好?”
春泥的表情一頓,然後笑着說“他對我很好啊,他那個人,對别人都很好,更何況對女朋友了。”
她不是想騙小白,隻是不想說易如風任何一句壞話。
小白有多愛巫山,她就有多愛易如風,隻不過每個人愛的準則不一樣。
在易如風面前,春泥選擇放下所有。
驕傲、自尊、個性,這些曾經在春泥身上閃閃亮過的東西,沒想到她全都爲了一個男人丢掉了。
該來的早晚還是會來。
頂不住母上大人的壓力,孝子終于敲定了帶小白回家的日子。
得到這消息,最急的人是麻陽,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雖然他愛慕老夫人,但也沒有喪失理智。
他眼裏的老夫人什麽都好,說什麽都對,但唯獨這個找兒媳非得門當戶對的原則,讓麻陽不是舉雙手雙腳贊成,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當然人家說了算。
可是今天,麻陽比誰都希望老夫人能堅持門當戶對的理念,拒小白于巫氏家門之外,以避免進一步的展,但事态會不會按他期待的方向走下去,就不好說了。
又到了“廠家”定期回訪時間,接通了視頻電話。
學無涯聽了麻陽的彙報之後洋洋得意“怎麽樣?我畢生心血研的人工智能,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嘛,竟然過了這麽久還沒有人現,哈哈哈。要不是你攔着,我怎麽也得公開他,保不齊還能獲個國際大獎神馬的。”
他的心情跟麻陽顯然不在一個頻道上。
麻陽趕緊穩住他“老兄,你要是把這事捅出去,還不知道要出多少條人命。”
學無涯“明白明白。我要是那貪圖名利的人,還能把這事瞞到今天?”
麻陽點點頭“無涯兄,芯片植入得很好,在巫山真身留下的記憶之上,現在這個巫山的各種感官、情緒、自主意識都展得非常完美,可問題來了。巫山戀愛了怎麽辦?之後,就會走向婚姻、家庭,面臨生兒育女的問題。你的人工智能再厲害,總造不出個孩子來吧?”
視頻電話裏的學無涯搖頭晃腦“你還真别說,技術上是可以實現的,但是出于人道,我沒事先在他體内放置冷凍精子,不過,精子銀行那裏邊的,也不是誰想要就能要得着的,總總總不能用我自己的”
越說越離譜了,麻陽趕緊制止了他“你那個掃地機器人,不是号稱什麽都知道嗎?”
“對對對,”學無涯轉頭沖旁邊喊,“念無極,過來一下,又有你的用武之地了!”
掃地機器人把笤帚潇灑地一扔,瞬間漂移過來“有何吩咐,主人?”
學無涯把麻陽的擔憂解釋了一下,人工智能念無極,綜合運用人類社會的所有的科學和智慧之後,惜字如金地說了句“兒孫自有兒孫福,順其自然”,然後就繼續掃它的地去了。
麻陽歎了口氣,這跟沒說一樣啊!
學無涯聽完也翻了翻白眼有些無語,但還是替自己的科研成果圓場道“念無極說的雖然簡單,但是這裏面蘊含的哲理相當深呀,麻陽兄,你得好好悟,知道嗎?”
麻陽趕緊挂了電話,他哪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悟耽誤?
這一次真的要去見巫山家人了,小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總的來說她還是比較樂觀的。
連惡魔都能變天使,世上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一點不誇張地說,巫宅裏面大掃除、擺家宴、張燈結彩,都是爲了迎接小白。
老夫人雖然吃穿不愁,但她不那麽熱衷交際,愛好也不是特别豐富,所以日子過得有些簡單枯燥。
兒子的事,丈夫的事,對她而言那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可得好好操持一番。
巫山接到小白後,小白對着後視鏡反反複複檢查自己,同時不停下意識地做深呼吸。平時她不怎麽照鏡子的。
“我看起來怎麽樣,啊?頭,眉毛,唇膏,衣服,精神面貌”
巫山望了望她——一身水綠長裙,溫婉又不失朝氣,三千青絲如瀑,完全是個氧氣少女。
不過他知道,再好看都沒用的,老媽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
可是現在他特别希望她能以貌取人。
因爲比起别的東西來說,相貌反而是最容易改變的,就算不去整容,稍微修飾一下就會提升好幾個百分點。
可有些東西卻是注定無法改變的。
“沒毛病,出。”
巫山不太會誇人,小白知道他能這樣說,說明已經很好了。
巫山開車時,小白在旁邊跟他核對一些自認爲重要的事情“伯母最喜歡的顔色是綠色,伯父最喜歡的顔色是藍色。伯母最愛吃的東西是榴蓮酥,伯父最愛吃的是哎呀!”
巫山看了她一眼,難爲她還努力記住這些東西“我爸不愛吃哎呀。”
小白沒笑,慌張地說“我忘了準備禮物!第一次見面,總不能空手去吧?掉頭掉頭,我去市找找榴蓮酥!”
巫山“不必了,外面賣的榴蓮酥,我媽是不吃的,覺得口感不好,她隻吃宅子裏廚師現做的。”
“哦”
小白再次感到亞曆山大。
錦衣玉食且口味挑剔的伯母,自己能伺候得了嗎?
剛才還叽哩哇啦不停說話,現在忽然沉默了。
情商正在飛進步的巫山現了她的這個變化“怎麽,怕了?”
如果是以前,小白一定會嘴硬說,我才不怕呢;現在彼此交心之後,小白不再逞能了,可以卸下防備好好地說話。
小白“是有點怕,怕伯母不喜歡我。”
巫山“你就該什麽樣什麽樣,本色出演。”
小白“巫山,到時候你時不時看看我,體會一下我眼神的意思,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