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馬上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笑嘻嘻拍胸脯說“報告院長,是我帶它來的!”
馮院長一看是小白,轉過臉裝沒看見。
小白知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院長最近的心情,估計跟精心栽培了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差不多。
她也不敢多說,就跟在院長後頭轉來轉去,有時院長一個回身,沒留神差點兒踩着她,小白就沖她笑笑,可院長還是繞開走掉了。
小白想,沒關系,我慢慢尋找機會說話。
以前巫山送小白的那隻茶杯狗團團也被領了過來,兩隻小東西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會晤。
有一個輕微自閉症、從來不笑的小孩艾艾,在看到兩隻萌物一起玩的畫面後,微微擡了一下嘴角。
這個淡淡的微笑正好被馮院長捕捉到了“剛才我居然看到艾艾笑了诶,這麽多年來頭一次,可惜沒來得及拍下來啊!”
這時,絕頂機靈的小白又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舉着手機說“報告院長,我拍了!”
她本來是想拍兩隻汪星人友好會晤的,結果現小艾認真看的樣子很好看,就把手機對準了她,結果無意中竟拍下了小艾1o年生命裏的第一次笑容,算是立功啦。
小白主動把拍下的視頻拿給院長看。
馮院長沒能抵抗再見一次小艾笑容的渴望,這幾天頭一次搭理了小白。
在把那個笑容反複看了1oo遍之後,馮院長脫口而出“我覺得這隻小狗很适合去做治愈犬。”
小白問“什麽是治愈犬?”
這個問題上,馮院長沒有再堅持跟她冷戰“就是陪伴受過精神創傷或者有疾病的人,咱們福利院的一些孩子就有這個需求。不過要當治愈犬,得經過很多測試才行。”
小白感到雙重開心,一是爲八大的生命從此更有意義,二是爲終于能跟馮院長搭上話了“真是個好主意。像我,每次看到‘八大’的笑容,就覺得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了。”
馮院長瞅了她一眼“你現在最大的坎兒就是我,對不對?”
小白笑着吐了吐舌頭,那樣子竟然跟八大笑的時候謎之相似“院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馮院長“你從哪兒找到這小狗的?”
小白知道,替巫山加分的機會來了,她清了清嗓子“不是我,是巫山那天送外賣的時候,從垃圾堆裏救的流浪狗,剛現的時候,四肢都潰爛黑了呢,後來帶它去獸醫那裏做了手術和康複訓練,又給它裝上腳墊”
聽小白講完巫山爲它所做的事情,馮院長的表情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知道小白從小就不會說謊,即便是現在很想跟巫山在一起,也絕不會通過說謊來替他包裝。
如果那個男人身爲一國富,真能花時間花心思來做這些事情,說明他這個人心眼兒其實還不賴的,也是願意爲小白努力和付出的。
馮院長“你瞅我幹嘛?”
小白趕緊收回殷切期盼的目光“沒有沒有。”
馮院長“盼着我批準你倆是不是?”
小白搖頭,“不是不是”,又點頭,“是的是的!”
馮院長也忍不住樂了,語氣緩和了許多“巫山他人呢?”
小白“他想向您證明自己不是纨绔子弟,所以現在每個周六都去體驗不同工種,上次是外賣小哥,後來是搬家公司的搬運工,今天一大早出去掃大街了。”
馮院長的表情又驚又雷,像在聽天方夜譚。
其實小白也曾攔着巫山來着,但他堅持要了解草根的真實生活和難處,而且他還真從這些工種裏面找到一定樂趣了。
小白也同樣不敢相信,以前那個唯我獨尊自稱“朕”的巫山,如今竟可以放下身段做這些事情,而且還是主動的,究其初衷還是爲了自己。
馮院長背着手踱過來踱過去,沉吟良久
“唰,唰,唰——”
大太陽正當空,穿着一身橘黃色清潔工服的巫山,正拿着把大掃帚賣力地清理馬路。
負責這幾條街的清潔工隊伍,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殘人士,風一吹就能倒的那種,隻有巫山一個人高馬大身強力壯的。
他們問他“小夥咂,你是不是新調來的?”
化了妝的巫山嗯嗯哈哈說是。
那天,他一個人包攬了絕大部分清潔工作,而且中間還不吃不喝不歇着,其餘老弱病殘不是連連咳嗽,就是掃兩下掃不動了。
工友大媽關心地問“小夥咂,你不累呀?不餓呀?我看你這是要成仙。”
另一位工友大爺捂着胃靠牆坐着休息,臉色蒼白。
聽人說他胃病很嚴重,就是常年不吃早飯造成的。
巫山順口一問“爲什麽不吃早飯?”
工友大爺“咱這一行收入低啊,早飯吃豐盛點的話,一個月工資直接沒了啊,還得養家糊口呢。而且早上天不亮就得開始幹活,早點店都還沒開呢,要不就自己帶倆幹饅頭就涼水,常年以往,胃不搞壞了嘛。小夥咂,你還年輕,從現在就得注意了啊,别到老了弄得跟我似的,痛苦不堪啊!”
巫山以前從來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過着這樣的生活,連幾塊錢的早點都要精打細算,他家大宅子裏一頓早餐動辄花費好幾千大洋。
不過也不能怪他,以前确實沒人跟他說過,要不怎麽他在遇見小白之前,連煎餅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這一整天,他眼見着工友們一口口就着涼水吃饅頭和榨菜,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但什麽都沒說。
第二天,工友們現這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沒來,他就幹了一天就消失了,估摸是覺得工作辛苦,掙得又少,所以另謀高就去了吧。
也是,人家還那麽年輕,有的是可幹的工作,哪像自己這幾位,有個生計就不錯啦。
忽然,旁邊早餐店老闆跑了出來,招呼他們幾位清潔工“大爺大媽,到我店裏來拿免費早點了!”
“什麽?這年頭還能有免費的東西?而且還不用搶,大老遠跑過來招呼你去拿?哪有這麽好的事。”
幾位清潔工都沒動,繼續埋頭幹活。
一會兒,老闆又颠颠兒地跑出來了“大爺大媽,早點是熱乎的,再不過來拿都涼了,快點兒啊!”
幾位互相對視了一下,決定還是去看看再說。
來到店内,現人還挺多,有人還在等位。
角落裏有一張收拾得幹幹淨淨的桌子,桌上擺滿了食物卻沒有人坐。
老闆一見幾位穿着橘黃工作服的清潔工,忙招呼他們來到那張桌子。
幾個人面面相觑不敢坐。
老闆“坐吧坐吧,桌上東西随便吃,不要錢。”
“老闆,這是咋回事啊?”
老闆“我現在正忙着呢,你們先吃,吃完我再跟你們說。”
于是幾位工友坐下,猶豫着拿起了香噴噴的包子、燒餅、油條,端起了熱乎乎的稀飯、豆漿、豆腐腦。
等早高峰過去,店裏的客流量少些了,老闆跑來跟他們說“以後你們就天天上我這兒來吃早點,一分錢都不收你們的。因爲昨天有個年輕人,在我這兒交了你們一年的早點錢,囑咐我每天給你們預留一張桌子,早餐一定要豐盛,一定要熱乎的!”
“年輕人?他長什麽樣啊?”
老闆大概形容了一下,工友們現跟昨天那位神龍見不見尾的年輕人一模一樣,會是他嗎?
熱乎乎的食物下肚,心也熱的。
這還沒完,幾位工友跟别的分區的工友一交流,這才現,幸運兒不止他們幾個,全市的清潔工都得到了免費早餐,而且還不是一天,是至少一年!
大家算了算,如此豐盛的早餐,價格乘以全市清潔工人數,再乘以365天得好幾十萬呀!
這大個子到底是什麽人呐?搞不好是有心做善事的土豪啊!
大家心懷感激。
可是土豪捐錢就捐錢得了,還親自穿上工服掃大街,又不是爲了作秀,又不是爲了出名,那是圖啥呀?
讀了媒體關于“早餐哥”的火熱報道,小白第一反應就是巫山幹的。
他既符合全市早餐店老闆們形容的“人高馬大的年輕人”的描述,又恰好剛剛體會過清潔工的疾苦。隻不過那天他用小道具改了改容貌,才沒有人當場認出他。
小白覺得巫山就像一本厚厚的書,一眼看不到結局,但是每天多翻一頁,就會陷得更深一點。
前一天聽說巫山去客串清潔工,後一天就看到了這篇報道,其實馮院長心裏也有數了,她對巫山的看法漸漸有了改觀,她打電話給小白“巫山呢?”
“院長,你找他?”小白有點激動,“他剛才在開會,我問問他可不可以盡快趕過來。”
馮院長“不用了,你讓他有空的時候來找我一下。”
小白“沒問題!”
巫山是巫氏現任的最高領導,從來沒有人對他說“有事找你,過來一趟”,但是他聽說馮院長召見,歡天喜地就來了。
隻要馮院長能同意把小白交給他,提什麽要求他都會盡力滿足。
進院長辦公室之前,他和小白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在說“你就瞧好吧”,另一個在說“别太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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