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笑小季笑了好一會兒,才說
“哎,你别綁了,我給你十塊錢,我連你這個魚簍一起買了,我也好拿些。另外,我給你找個活做。”
小季當她開玩笑的,搖着頭說
“魚簍你要你拿去,多給一塊就行了。說起來,其實我該謝謝你的,是你救了人幫了我呢,可惜,我現在連螃蟹也謝你不起。找活啥的,你就别吹牛了,你的話,我不能當真,再也不能當真!”
秦凝心情很好,這個小季,倒也是個性情中人啊!
現在這個時代,單找個會開車的還不好找,并不是後世那樣,有駕照是平常事。
正好的,前段時間趙進明還跟秦凝抱怨過,說錢師傅胃口越來越大,總覺得能開車了不起的很,話裏話外的想要跟他多分錢,要是有個替補的司機,錢師傅鐵定不敢這麽牛逼啥的話呢!
那眼前這個小季,不就是送上門的替補司機嘛!
秦凝就笑着說
“哎,真的不當真?我可真有個開車的活呢,一個月賺個三四十是有的。可你不想當真,你就當我沒說過。”
“三四十?!”
小季喊起來,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凝“你,你别呀,說說,給我說說,你真的假的啊?”
“真的。不過,我有個條件,我上回開車送你們去醫院的事,你跟誰也不能再說,我當時就是心急救人才開的車,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不是和你那龜孫子的兒子一樣胡鬧了嗎?你要是以後都不說這個事,我就真給你介紹個開車的活。”
“這……這也算條件?哎喲喂我的姐姐,行行行,我以前從不認識你就得了。哎哎,你先跟我說說,我能開什麽車?”
小季興奮極了,完全不顧自己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了,手裏拎着隻螃蟹呢,對秦凝手舞足蹈。
秦凝一邊讓着那隻螃蟹,一邊說他
“哎喲小心小心,哎喲,甩我一臉水……你能開什麽,總不見得給你開小汽車,卡車!要不要的随你!”
“卡車也好啊,總比我當社員挑大糞強啊!那你給我再說說,在哪兒呢……”
小季幹脆也不管螃蟹了,捏着手裏的螃蟹殼往魚簍裏一塞,一臉的喜氣,跟秦凝兩個人蹲在地上嘀嘀咕咕的。
而成屹峰駕着車,載着任貴均在五分鍾前已經到了。
成屹峰搖下車窗,四處的找秦凝,可秦凝蹲在地上,成屹峰一時的沒發現。
直到秦凝在那邊哈哈大笑,成屹峰的目光就盯着她背影,從歡喜,漸漸變成了生氣。
小丫頭啊小丫頭,跟别人說話笑的那麽高興,怎麽跟他說話,就沒個好臉色呢?
這人誰呀?就能比他好?
成屹峰和任貴均說“外公,你在這坐着,我去喊一下小凝。”就下車找秦凝去了。
他腳步緩緩的走到秦凝身後,就聽見秦凝正說話
“……我上回開車送你們去醫院的事,你跟誰也不能再說,我當時就是心急救人才開的車,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不是和你那龜孫子的兒子一樣胡鬧了嗎……”
成屹峰倒吸一口涼氣。
哎呀呀呀!這小丫頭,到底是多大膽啊!
怪道她能聽他講解五分鍾,就開了他車子走了,原來不是初犯啊!
這要是出了事,他上哪兒救人去?
秦凝和小季兩人後頭的話,成屹峰也沒怎麽聽了,就盯着地下的人影,站着磨牙。
他到底得怎麽的管教管教她,她才能不讓他擔心呢?
秦凝講的興起,這時候是市集上,她也不可能随時的控制着意念去在意周圍的人,就一點也沒發現成屹峰站在後頭。
倒是小季,感覺眼前陰影一片,擡頭看了看。
便看見眼前一個高個子的青年,正面色不虞的盯着秦凝,那眼裏,說不出的郁悶,和隐在郁悶後頭的一種寵溺。
男人看女人,大多數時候是看不明白的。
可男人看男人,往往能一下子就看懂了。
小季是過來人,又幫着公社書記開車,也算是見過世面的,見成屹峰的着裝氣質跟這裏的人不一樣,又用這樣的眼神這麽的看秦凝,小季心裏,就有點想法了。
小季低下頭,手摸摸下巴,和秦凝笑
“哎,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我等會兒回去就找他,事成了我重重謝你……不對,我也沒啥錢謝你,要不然,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
“滾你的。你剛還叫我姐姐呢!你沒看出來啊,我孩子都三個啦,介紹啥對象!”
秦凝對着小季這種不是師長、不是同學的人,她是很放的開的。
畢竟人不可能時刻謹小慎微着,總也要釋放一下自己本性的,要不然活着就實在太累了,所以,她這會兒心情挺好,便也根本沒有絲毫在意周圍,随口的胡說,真就是話趕話的随口一句。
可站在她身後的成屹峰,一張臉扭曲着,哭笑不得。
這個小丫頭,到底是怎麽想的?
孩子都三個啦?
膽子賊大,還胡說八道,行啊她!
小季擡頭,看一眼成屹峰的神色,笑的賊賊的,也繼續胡說
“噢,你孩子都三個啦?還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爲你小着呢,那你孩子他爹……沒出來買菜啊?咱們這,可都是男的出來買菜呢!”
“啊……你管我呢!孩子他爹沒出息,在家睡覺呢,你把魚簍給我……”
“誰說我沒出息,我這不是來了嗎,啊?孩子娘?”
秦凝胡說八道的正興起,忽然的,身邊蹲下來一個人,大手一把握住她拎住魚簍的小手。
秦凝吓了一跳,想趕緊讓開,身子一側,差點沒摔倒。
成屹峰一把拉住她手臂,磨着牙的看她。
秦凝說“……你,你到了……哎,你放手。”
“不成啊,我放手,你可不又和外人說我沒出息。來來,我扶着你,老,婆!”
“……!咳咳,咳咳咳,成屹峰你放手!”
“孩他娘,你害臊啥呀,咱們孩子都三個了,來來,起來,我們回家。”
成屹峰一手拎着魚簍,一手拽住秦凝,把她拎起來,絲毫不讓的看着她。
一旁的小季笑的,直不起腰。
秦凝漲紅着臉,一時語塞,唉,這男人真是她的冤家,她真是難得的胡說幾句,他還真敢接啊!
“放手!你胡說什麽呀你!你再這樣,我不去蘇州了。”
“不去就不去,咱們回家抱孩子去。”
“我……,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我不是和人開玩笑嗎,你放手,舅公呢?你别拽着我。”
“開玩笑?這個玩笑我喜歡!外公更喜歡!你繼續開。”
“你沒完了呀,我……不是沒說了嘛,好了,你放開我,我還沒付錢給人呢。”
“沒事,這兒不都是男人買菜的嘛,我付!”
終于,成屹峰放開了秦凝,從口袋裏掏錢,對着小季冷臉“你好,我是這位孩子媽家那個沒出息的男人,多少錢?”
小季笑的,一邊的傷疤臉都抖起來“啊……十五塊!孩子娘買的話,四塊,孩子爹買的話,十五塊!”
“……行!”
成屹峰咬牙看着小季那惡作劇的眼神,真的掏了一把錢,拍在小季手裏。
秦凝反而喊起來“小季!你昏頭了!十五塊?你不去搶?”
小季大笑“啊哈哈哈,秦老師,你男人可以啊!”
就爲了這句贊,十分鍾後,小季開着車,成屹峰坐在副駕駛位上,兩個人談笑風生。
男人之間的友誼比女人之間的友誼簡單多了,隻要不是敵人,就能成爲朋友。況且還都有熱血軍營的經曆,成屹峰小季兩個人,投機的把别人都忘了。
秦凝和任貴均坐在後頭。
任貴均好些年沒有出過除大隊以爲的遠門了,這會兒正像個孩子似的,對着車外張望,隻有秦凝,郁悶的看着車前面的男人,不知道怎麽辦好。
這叫上小季一起走,還是成屹峰自己提議的,理由是,他對昭文縣蘇州一帶不夠熟,正好的,可以請小季當一回司機和向導,帶着他們好好玩玩,回頭他會好好謝小季。
秦凝卻知道,估計是成屹峰背後的硬傷,經過了一晚上的休養,現在正是最疼的時候。他不想老人擔心,就決不取消行程,但又怕老人看出異樣來,他就正好的,逮了個小季。
心機boy!還真會見縫插針!
秦凝在心裏罵一句,撇開眼不再看他們,開始給任貴均指點着外頭的風景。
本來成屹峰說要小季當向導,秦凝就立刻說那她就可以不去了,誰知道任貴均一把拉住她
“小凝,爲什麽不去?難得陪舅公出去走一走你不願意啊?你要是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你屹峰哥哥十年沒回來了,他自己看風景還來不及呢,哪裏顧我,凡事還是你比較細心呀,舅公指望你的。”
老人開了口,秦凝隻好抓抓腦袋上了車。
而成屹峰,一聽見車後面開始有了聲音,這才悄悄的往後視鏡裏看一眼後頭,嘴角翹了起來。
小丫頭,既然直來直去的讨她歡心不太好用,那他就曲線救國好了,多找幾個像小季這樣,會誇他的,常常說他的好,就算一時半會的扭轉不了她心思,但總會慢慢的形成既定事實吧?
等到大家都知道他是她對象,她還躲哪裏去?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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