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娥一聽梁阿妹幾個婦女的話,倒是放開了陸大妹,正要撲向秦梅芳,魯兆輝制止了她們
“好了,要打等我們走了再打,現在我可得問問清楚,問清楚了,我就要帶人走了啊!那個,你叫秦振國是吧?”
魯兆輝走到秦振國前面說話
“秦振國,你首先要知道,今天這個事,是故意殺人啊。你還放火,試圖毀屍滅迹,你這個,是惡性故意殺人事件啊!
這種情況,你一但認罪,判死刑、無期徒刑,是很正常的,最少也是十五年以上的徒刑啊!那,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吧,到底是不是你幹的?是你一個人幹的,還是有人指使的?”
村巷裏,所有的人聽着,都默契的安靜了下來,偶爾有人小聲想詢問同伴幾句,都被制止了,村民們的臉上,帶着一種融合了興奮、期待、恐懼、警醒等等複雜的表情,安靜的等待着秦振國開口。
朱月娥可不是一般村民啊,一般村民都個個等着看好戲,等着能不能有更大的好處,可秦振國是她兒子啊,秦振國再不好,再沒出息,再有可能是殺人犯,那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啊!
朱月娥大力的搖晃兒子
“振國,說!快說!都是那個指使你的!都是秦梅芳那個指使的!說啊!你說啊!啊,你聽娘的,你說啊!”
朱月娥的聲音,都已經破了音,最後幾個字,已是哭聲。
然後,就聽見秦振國吐出幾個字來“不是我幹的。”
朱月娥欣喜如狂“同志!警察同志!我兒子說了,不是他幹的,放開他,你們放開他!”
魯兆輝不動聲色的說“别吵!讓他繼續說,那是誰幹的呢?”
朱月娥像個傳聲筒,抓住兒子繼續搖“說啊,繼續說,那是誰幹的?啊?”
四周靜悄。
電筒光忽閃忽閃。
秦振國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秦梅芳,說“不知道。”
魯兆輝冷笑“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行了,那就把人押走吧!”
他大手一揮,押着秦振國的警察轉身就要推着人走,朱月娥大急,一把抱住兒子的腿,癱在地上大喊
“同志,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樣!他都說了不是他啊!你們這樣,是想陷害他,你們這樣是不對的啊!”
魯兆輝回頭“他說不是他,就不是他啊?我呸!有你這種吃屎的娘,才有這種吃屎的兒子!來來,手電筒照着些,來,大家夥看着,看看這人身上有沒有什麽東西啊!那個誰,隊長,你來!”
魯兆輝的聲音特别的洪亮,大聲一喊,唐隊長趕緊站出來“警察同志我在,我在。”
“那,你來搜他!我先跟你說啊,秦凝家少了一隻手表,還有一些吃食,你搜搜看他身上有沒有,要沒有,咱們再查别人!查你整個生産隊啊!”
唐隊長的臉,像吞了大便似的難受,他招誰惹誰的,這幫刁民成天的給他惹事,唉!
心裏吐槽歸吐槽,唐隊長還是應着,過來搜秦振國的身。
很快,電筒光下,秦振國看着唐隊長從他褲子裏摸出來的一隻手表和幾塊飯粢糕,臉色煞白,當即就大喊起來
“不是我拿的,我什麽也沒拿,我隻是進去背了一下人,我……”
話未落,魯兆輝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說,繼續說!之前還說不是你幹的,現在又說你隻是進去背了一下人?來,繼續說,火,是誰放的?”
秦振國張着嘴,合不上去,目光越過魯兆輝,征詢的看向秦梅芳。
魯兆輝便順着他目光,指點着秦梅芳,湊近秦振國“怎麽,現在想告訴我,是她放的了?”
秦梅芳在秦振國說出“我隻是進去背了一下人”的時候,已經驚的擡起了一直低着的頭,她也看向秦振國,眼裏是極度的恨鐵不成鋼和濃濃的警告。
秦凝把這些看得一清二楚,正要出去幫魯兆輝進展的快一些,卻感覺緊扣着她的、成屹峰的手一抖“怎麽是她?”
秦凝驚訝的看他“嗯?你認識她?”
成屹峰搖搖頭
“不認識。但是我回來那天,我心急着找你,結果車子堵在大隊前面,還是她幫我指的路,說從哪裏哪裏比較近,我不認識路,她還熱心的帶我走到小學那邊呢!”
秦凝微皺眉“後來呢?”
成屹峰茫然搖頭“沒有後來啊,我在村口看見你,我就急着來找你,我,忘了和她說謝謝了。”
秦凝微微嘟起嘴,小聲說“還謝謝呢,她可是差點殺了我的人!不許跟她講話!”
成屹峰低頭看着她那似嗔似怒的神情,嘴角大力翹起來“小凝,你這是在幹什麽?吃醋?”
秦凝立刻轉過身“誰吃她的醋!惡心!”
成屹峰低低的笑起來,借着夜色把秦凝摟在身前,小聲說
“我喜歡你剛才的樣子!你那樣兒,我就覺得你心裏有我呀!呵呵!我才不要和這種人講話呢,不過,之前在路上,我又不認識她,她分外熱情的要幫忙,我哪裏知道她是誰呢?你可不許爲了這個生氣呀!”
秦凝嘟囔“我生什麽氣,我才不會爲了她這種人渣生氣,你先放開我,我要去幫魯兆輝搞定,要不今天要到幾時才有得休息啊!”
“真沒生氣?”
“真沒。”
成屹峰這才松開手,任秦凝走了出去。
秦凝人在走,心裏低罵“沒生氣是假的!”
她似乎有點知道,秦梅芳爲什麽會突然生出殺她的心了。
成屹峰回來的那天,她等在小學那邊,眼裏看見了成屹峰,一點也沒有留意周圍,而成屹峰當時向她走來,也是心裏眼裏隻有她的樣子。
如今回想起來,似乎她還和成屹峰在小學門口相擁來着。
這一切,一定都落在秦梅芳眼裏了。
秦梅芳,從來就是個見不得她好的人,看見了她和成屹峰的樣子,因爲嫉妒而生出殺心,也未可知。
不過,要真是她想的這樣,那麽,秦梅芳的心思,已經到了病态,這次不能把秦梅芳除掉,隻怕這個渣子會更加的瘋狂。
她家裏可還有那麽幼小的弟弟呢,防不勝防,秦梅芳,必須根除!
秦凝心裏憤怒着,忽然扒開人群,走到了秦梅芳的面前。
正恨恨的盯着秦振國的秦梅芳,乍然看見眼前一個人影,不禁定睛看了看。
當看見竟然是秦凝,秦梅芳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連押着她的兩個粗壯婦女,都被她的身子壓得跟着後退,可見她是多麽的驚恐。
秦凝緊緊盯住她,不說話。
秦梅芳開始大力喘息起來,眼神完全是撞見了鬼。
而秦梅芳退一步,秦凝進一步,直到押着她的其中一個婦女大力按住她“老實點!你幹什麽!殺人犯!”
秦梅芳這才左右看看,忽然大力掙脫起來
“放開我,我沒殺人,人好好的呢,人沒死,放開我,放開我!”
秦凝“嘩”的抽出好幾張錢,眼睛依然緊緊盯着她,嘴角冷笑“梁主任,是誰找着她的?”
梁阿妹說“我和二毛娘子。這破鞋躲在橋洞裏呢,我們走過去她想逃,三毛娘子就也幫着追,搭了手。”
秦凝把錢塞給梁阿妹“那,錢你拿去分。”
梁阿妹說“我不要錢!這種敢謀人性命的東西,誰都該抓住她!”
秦凝擺手“拿着,不要也随你們處理!我都差點死了,這點錢,都不計較的,我現在隻想問問她,爲什麽要害我。”
梁阿妹說不要,其他兩個婦女可都看着錢呢,此時大力的押着秦梅芳,比秦凝還起勁的說“對!秦梅芳,快點說,爲什麽要害人!說!”
秦梅芳大喊起來“我沒有,我沒有,冤枉人,我沒有,放開我!她沒死,什麽事也沒有!”
梁阿妹走過去對着她小腿彎就是兩腳
“你沒有?你沒有你躲什麽?破鞋!就會搞破鞋!我們生産隊婦女的臉都讓你丢光了!”
秦梅芳“啊”的一聲驚叫,雙膝跪下,跌倒在地上。
卻聽見秦振國立刻大喊起來
“别碰她!她懷孕了!不是她,都是我幹的,别碰她,都是我,都是我,火也是我放的,都是我!秦月珍又沒死,什麽事也沒有,放開她!”
秦凝嘴角扯了扯,嗬!她說呢,秦振國這個饞痨鬼,竟然也當起了守口如瓶的英雄,今晚這麽大陣仗,他竟然也不把秦梅芳供出來,原來,是因爲秦梅芳懷孕了……
哈哈哈,秦梅芳懷孕了,秦振國要幫她擔當一切罪責?
可真是偉大的愛情啊!
秦凝正想到這呢,梁阿妹先笑了出來
“秦振國,她懷孕了,你很着急啊?孩子是你的啊?哎唷,笑死人了!朱月娥,快來認兒媳婦認孫子咯!哈哈哈,笑死人了!城裏人怎麽那麽沒用,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懷孕了,倒沒有鬧出來啊,哈哈哈!”
朱月娥還癱在地下,抱住兒子腿呢,此時一聽這些話,發了瘋一般的從地上爬起來沖向秦梅芳,以完全瘋狂的姿态,把秦梅芳從押着她的婦女手裏拖過來,一下子撲倒,劈頭蓋臉的打
“爛貨!騷狐狸精!懷孕?誰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有的,我們振國作孽啊!那麽老實的一個孩子,你成日的勾引他,成日的教壞他,都是你,都是你個爛貨害的,都是你!啊!你去死!”
她那聲嘶力竭的罵聲,她那完全瘋癫的樣子,連魯兆輝看着都不對勁了,立刻喊道
“哎哎哎,那個誰!快快快拉開,可别再出人命,快來幾個婦女拉開,拉開!”
偏梁阿妹幾個還懶洋洋的,擎等着陸大妹忍着自己的傷痛走了過來救女兒,才和幾個婦女把朱月娥給拉開了。
但秦梅芳顯然被打的不輕,一張臉在偶爾掃過的電筒光裏,看起來都歪斜了。
陸大妹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拍着她,一邊努力的把她拉了起來,她便弓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肚子靠陸大妹站着。
而挨打的期間,秦振國也急切的喊着“娘,娘你别打她,孩子是我的,是我的,她男人沒用,她,就和我,是我的!”
周遭黑壓壓的人群裏,都是隐晦的笑聲和議論聲。
魯兆輝大罵了一聲“艹!還有這種事!”便向秦凝走來,小聲商量說
“妹子,你說,現在怎麽辦?要是這個女人真的懷孕了,隻怕就算查出來是她,也不能抓她,那什麽,孕婦不羁押!”
秦凝抿了抿嘴,說“是不是真懷孕,還不知道呢!不管怎麽樣,我們先把到底誰是主謀找出來,你這樣……”
秦凝和魯兆輝低聲說了一陣,魯兆輝的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卻很快走到秦振國身邊問道
“哎哎,秦振國,你們可真是偉大的一對奸夫和啊,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問你,你說得清楚,我可以不抓她,啊?秦振國,給秦凝家裏茶壺下藥,是誰想出來的?”
大概到了這個地步,秦振國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偉大,也或者,他真的以爲,隻要秦凝沒死,就什麽事也沒有。
魯兆輝這麽一問,秦振國立刻爽快的說“我想出來的。”
“那,下的什麽藥?”
秦振國一片迷茫“……不,不知道,随便買的……”
魯兆輝笑了一下“你下的藥,你不知道?那,我給你找個知道的人問問哈!誰是郭軍義?”
圍觀人群便跟着相互看,相互問,誰是郭軍義。
默默站在秦凝家豬棚門口、當布景闆已經很久的郭軍義,慢慢的走了過來,不出聲,沉默的站在魯兆輝面前。
魯兆輝拿手電筒掃了掃他,說“喲呵,不錯,比秦振國強啊!郭軍義,你就住在那個豬棚裏?”
郭軍義點了點頭,沒出聲。
魯兆輝又問“昨晚,有個女人來找你,她是誰,你指給我看看?”
郭軍義黑黑的臉隐在黑夜裏,但擡起手,對着秦梅芳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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