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時候,圓圓又看到了牆腳的流浪漢,他依然靠在牆根上,一副木然的神情。
圓圓聽了賀嘉文的話正在心思煩亂,也沒有問是不是他打掃的衛生,隻是做了一份鹵肉飯塞給了他。
走在滬上的夜色中,圓圓心中一直在糾結要不要答應賀嘉文。
是啊,懷璧其罪!
當初開飯館的時候,一頭熱的想要掙夠錢,付縣城房子的首付。後來又發現靈草如此值錢,就想着能在滬上買房子安家。
她接收傳承一個月來順風順水,以至于被眼前利益迷惑,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簡單的道理。
也幸虧這些日子來,除了自己作死挨了一飛劍,後來就沒遇到什麽居心叵測之人——也或許是别有用心之人還沒來得及下手。
她走路隻顧看着腳下,竟然忘了擡頭望一望周圍,等她擡頭望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走入了一片黑暗森林,似乎到處都是危機四伏,而自己也已經找不回回去的路。
怎麽辦?答應他嗎?
如果他就是觊觎她“璧”的人怎麽辦?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可是,壞人也不會主動提醒她懷璧其罪啊?
诶?說不定他故意提醒她,借此打消她的戒心呢?
圓圓柔腸百結,不知如何是好。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糾結,不知何時,她已經走進了城中村陰暗的街道。
忽然,黑暗中一團火球突然從她面前閃過,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她的身體先于她的想法迅速往後閃去,正好躲過了那一團火球。
随後,火球砸在牆上,火星迸濺。
“誰呀?大晚上玩什麽火啊?”圓圓心頭火起,大聲喝問道。
要不是她躲得快,瞬間就會被火球擊中!
在她喝問出聲的那一刻,牆頭上一個黑影從頭上一躍而過,順手往後丢出一個火球。
原來後面有三人正在追擊。
那三人都穿着眼熟的黑制服,正是魔地見過的楚天闊毛寸和雞窩頭三人。
楚天闊冷哼一聲,手中一把通體烏黑的槍瞬間射出一道藍光,将火球擊碎,随後雙腿一蹬牆頭,身體像箭一樣向縱火犯射去。
毛寸和雞窩頭緊随其後。
這是特殊部門在抓捕覺醒者罪犯?
圓圓後知後覺,連忙找地方藏了起來。
楚天闊趁縱火犯再次跳起的瞬間,一槍擊中了他的腿,那人終于從牆頭跌落在地。
“陳安,立刻束手就擒,隻要知錯就改,念你有苦衷還能網開一面,否則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楚天闊用槍指着那人冷冷說到。
“呵呵,你們這些權貴的走狗!”陳安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我們全家被人逼迫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來管,老天有眼,我終于覺醒了,殺了狗官全家報仇雪恨,你們倒出來主持正義了!我呸!”
說罷,陳安略一凝神,頓時從身邊射出三四個火球,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楚天闊三人立刻躲避,火球卻射入四周簡陋的樓房和窩棚内,天氣炎熱,窩棚遇到爆炸的火球,頃刻間便燃燒起來。
而陳安卻拖起受傷的腿,轉身就逃。
“着火了!快救火!”
“嗚——媽媽——”
大火轟然而起,從房内傳出呼救聲。
這裏是城中村,沒有完備的消防器材,而消防人員來到此處還要半小時的時間。
老大?毛寸頭看向楚天闊,眼中有不忍之色。
“先抓人。”楚天闊沒有一刻遲疑,立刻朝開槍朝陳安射擊,将其逼迫到一堵牆壁之後。
“這人好狠的心腸!”
圓圓聽到楚天闊的話,心中生出忿恨難道這些普通民衆的命便不是命嗎?我們這些小民的命便如此不值錢嗎?
她藏在牆腳,看到縱火犯正好被楚天闊逼入離自己不遠處的牆根。
更可恨的其實是這個人吧?爲了自己逃出生天,不惜用别人的生命拖延時間。
火舌舔噬着破舊的村房,熊熊烈火中,人們驚慌失措的喊叫,還有孩子哭喊着尋找父母。
圓圓心中怒火沸騰,從須彌戒中摸出一道符,一甩手,一道青光朝陳安飛去。
陳安正躲避楚天闊等人的襲擊,沒提防背後,他神色一驚,火球往後擲出,卻被勁氣斬斷,青光速度不減,依舊朝背後襲來。
瞬間,血光飛濺。
逐漸燃起的熊熊大火中,映出陳安臉上的痛苦和驚悸。
圓圓一擊得手,并不戀戰,立刻趁着黑暗遁走。
畢竟魔地之事,她對楚天闊三人印象并不好。
聽到牆對面的動靜,楚天闊神色一動,雙手帶着萬鈞之力朝牆壁擊去。
整面牆壁轟然倒塌,傳出一聲悶哼。
陳安受圓圓破風符一擊,已受重傷,被倒塌的牆壁掩埋,更無還手之力。
毛寸和雞窩頭從磚頭堆中撈出陳安,用一副特制手铐将陳安铐起來。
“老大,是誰幫了我們?”雞窩頭疑惑道。
楚天闊朝四周看了一圈,隻聽到周圍慌亂的救火聲,幫他們之人無聲無息,他命令道“别管他,先救火吧!”
留下雞窩頭看守陳安,楚天闊和毛寸沖進燃燒的破敗樓房。
着火的樓房中,第一層的人大都已經逃出來,第二層的卻被大火困住,有的跳窗逃生,有的卻因爲防護窗被困屋内,隻能絕望的呼救。
救火之人零星的幾盆水隻是杯水車薪,毫無用處。
楚天闊和毛寸臂下各夾着兩個人從烈火中沖出來,再回頭要進時,大火已經完全遮蓋了入口。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媽媽—我好疼—-”
絕望的呼救和稚嫩的哭叫刺激着楚天闊和毛寸的心,他們對視一眼,顧不得身上燒成灰燼的衣服,就要再次沖進去。
正當此時,不遠處的空中突兀的卷起一股龍卷風,沖天的水花被龍卷風卷向半空。
黑夜中,龍卷風如同一條威勢驚人的水龍,朝這邊迅速卷來。
水龍卷過燃燒的樓房,像一個橡皮擦,将紅黃色的熊熊火焰擦成一片冒着白煙的黑色狼藉。
楚天闊和毛寸面面相觑,想起了剛才出手之人。
水龍卷猶如一道豎立在天地之間的擎天巨柱,帶走肆虐的火魔,支撐起人們的希望。
“神迹啊——老天顯靈了——”
“龍王爺顯真身了——”
脫困的人一個個又驚又喜,又畏又敬,一個老人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滿面是淚。
楚天闊和毛寸再次沖進了樓房内,去解救困在其中的人。
等他們把其中的人全部救出來後,水龍卷已經散做漫天雨水,澆滅了最後的死灰複燃。
……
火災不遠處,路邊消防管道被暴力打開,正向外面汩汩冒水。
一個略豐滿的身影靠在牆上,她一隻手扶牆,另一隻手按着太陽穴,似乎很是難受。
她努力站起身,想要趕快離開此地。
“你還好嗎?”一個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似一股溫煦的春風吹拂過耳畔。
“我不太好,剛才驅符滅火,對我還是太過勉強了,我現在靈力枯竭,全身都沒力氣……”圓圓聽了這個聲音後,腦子變得迷迷糊糊,不自覺将自己的真實狀況說出來。
“需要我扶着你嗎?”春風般的聲音再次拂過耳畔,然後一隻骨骼分明、纖長幹淨的手,溫柔的托住了她的腰,“這樣還累嗎?”
圓圓感覺思維很緩慢,似飄在天空的雲彩,随着這風一樣的聲音引導,随聚随散。
“不累了,謝謝你啊,你人真好——”圓圓腦子渾渾噩噩,臉上露出夢幻的微笑。
“以前也有人這麽對我說呢……”溫柔和煦的聲音似在輕輕歎息“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後,就沒人這麽說我了……”
“發生了什麽事?”略微遺憾的聲音傳入耳中,圓圓心底蓦地生出點心疼來。
“不說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我帶你走好嗎?”
“可是我們去哪兒啊?”圓圓眼神朦胧的問。
輕托着自己身子的雙手溫和而有力,她從未感覺到如此具有安全感,仿佛小鳥歸巢、遊子歸鄉,此刻的她想要把心中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傾訴給身邊這個像兄長、像父親,又像愛人的男子。
“去一個充滿自由、沒有束縛的地方……”
“我倒是想去,可是,”圓圓眼神從迷茫逐漸恢複清明,手中金光一閃,一張金劍符流星趕月般向身邊男子飛去
“你t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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