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車上,突然響起“啊”的一聲,伊茉,竟意外醒了過來。
這猛然間發出的聲音,雖然酥軟低沉,但從昏迷狀态,猛然間發出生命的信号,不僅吓了闵歡一跳,也引得坐在她旁邊的男子側目注視。
看到自己歪打歪中,闵歡如重釋負,做了個深呼吸釋放崩緊的神經後,這才激動地說道“伊茉,你終于醒了,都快被你吓死了。怎麽突然就暈倒了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頭蒙疼蒙疼的、胸口悶得慌、全身無力”伊茉氣若遊絲,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裏蹦出來時,這嬌弱的、纖細的女聲,聽起來特别叫人心疼。
她邊說,邊把左手按到胸口上,似乎在隐忍着疼痛。同時,修長的右手,妩媚地撫了下額頭的留海。
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絲讓人心動的柔弱風情。比起吵架時的潑辣毒舌,簡直判若兩人。
聽到伊茉描述的症狀,似乎含有雙梗的症狀,闵歡并不敢樂觀。
“你别睡,千萬别睡啊”因擔心閨蜜再次陷入昏迷,以及病情随時發生不好的變化,闵歡邊叮囑,邊注視着前方的道路,唯恐會遇到擁堵。
車上的交通廣播電台裏,此時也不停的重複着主持人的聲音,讓行駛在這個路段的司機,盡量讓出一條生命通道。
看着一路綠燈,以及司機們的處處禮讓,闵歡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動。這種濃濃的人情味,在關起門來誰也不認識誰的冷漠都市中,她好久好久都沒有感受到了。
而此時此刻的伊茉,緩緩睜開像挂着霧般水汪汪的眼睛,看到坐在旁邊的男子時,微微颔首低眉,兩頰略帶紅暈,用似醉非醉的眼神注視着對方,一絲光亮,在她瞳孔中閃耀。
當目光不小心和男子觸碰時,伊茉馬上又低頭含羞,故意躲閃,一縷發絲,俏皮的從耳朵後面溜到臉頰,遮住側面的小半邊臉,看起來極盡溫柔妩媚。
“丫頭,市場上經常這樣不擇手段的搶生意嗎?”男子凝重的目光,經過伊茉,停留在闵歡臉上。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伊茉就用微弱的聲音搶話道“這生意再做下去,錢還沒掙到,人都給氣死了。闵歡,我勸你還是另謀生路吧!”
看伊茉揭了老底,闵歡隻好尴尬地點了點頭,但眼神依然注視着前方,平靜地跟着應聲道“嗯,每天都有發生。但總有一些客戶是認品牌的。”
知道吐槽也無濟于事,加之擔心這個話題可能會讓伊茉因激動而再次陷入昏迷,闵歡便刻意的回避着。
“我在你店裏隻呆了半天,就氣成這樣了。唉,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撐到現在的?”伊茉自己卻又把話題撿了回來,說道這兒時,她胸口的疼痛,仿佛加劇了一般,用手壓得更緊了。
闵歡見狀,緊張地扭頭注視着窗外,想看看走到哪兒了,恰巧看到車子行駛過江南集團辦公大樓。
這附近有醫院?闵歡正在納悶,司機忽然在前方路口打了個右轉,進入到她從沒有走過的路段。然後,繼續往裏行駛。
見闵歡并不想多說,男子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便也知趣的不再往下問。車裏,再次陷入了安靜。
終于,在行至道路盡頭時,轎車開進一個院子,然後穩穩地停了下來。警車沖進去調個頭後,迅速離去。
闵歡剛打開車門,一輛擔架車就推到跟前,幾名随行的醫護人員,立在那裏做好了随時搶救病人的準備。
“病人路上醒了,但還是頭蒙……”男子下車後,跟站在前面的醫護人員複述起伊茉的病情,言談舉止間,好像和這裏的醫護人員并不陌生的樣子。
對方點點頭,指揮人把伊茉小心翼翼地移到擔架車上,推着朝病房跑去,男子陪着闵歡,跟在擔架車後面。
一進入病房,闵歡下意識地以爲自己來錯了地方。
會客的沙發、茶幾、電視、冰箱等各種家具家電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獨立的衛浴和陪護床
這環境,沒有普通門診樓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吵鬧的聲音。而是像星級酒店般陽光充足,溫度适宜,景觀良好,井然有序。
闵歡進來的第一感覺就是安靜、無身處都市的緊迫感,反而有種度假的感覺。
雖然來過江南集團好幾次。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根本無暇閑逛。她還從沒發現,在這個隐蔽的角落裏,竟然藏着家環境這麽好的醫院。
看到醫護人員已經開始給伊茉進行各項檢查,沒辦住院手續,就可以先行享受服務,刷新了闵歡以往對醫療機構的認知。
看着房間内的擺設,聯想到來醫院路上的暢通無阻,以及先看病後補手續的特權,闵歡心裏不禁有個疑問身邊的這個男子,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社會能量?他到底是什麽人?
但每當她對男子的種種産生好奇時,腦海中就同時會忽然浮現出,涉及個人信息時,對方忽然而至的冷漠與抵觸,到了嘴邊的問題,隻好被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自讨沒趣的事,她不允許自己幹第二次。
看醫護人員忙個不停,闵歡走上前,想幫醫生做點什麽,卻發現不僅插不上手,而且,在動作娴熟的醫護人員面前,反倒顯得她有些礙手礙腳。
這病房,環境這麽優雅,服務如此到位,費用也不會低吧?闵歡皺着眉,有些擔憂地轉過身,準備先去辦理住院手續,但心裏也暗自打鼓,不知道卡裏剩的那點錢,夠不夠交這住院費的?
正在此時,男子忽然走過來,目光注視着闵歡,溫和地問道“剛聽她喊你闵歡,對吧?”
聽對方提及自己的名字,闵歡顯得很意外,伊茉剛才在車上隻喊了一遍,他就記住了,看來生活中,也是個非常細心的人。
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字,卻還要問清楚别人的姓名,這是多麽分裂的人格。闵歡并不喜歡體驗那種“别人對她了如指掌,她卻對别人一無所知”的感覺,因此,隻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言。
“那個…丫頭,我先走了,這兒有指定醫護人員全程服務,留下來,也幫不上你什麽忙。”男子似乎覺察到闵歡的情緒,并沒有喊出她的名字,還是延用了之前的稱呼,向闵歡告辭。
見男子一直注視着自己,闵歡感覺有些不自在,好像她臉上被人畫了隻大花貓似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出于禮貌,還是客氣地回補了句“今天幸虧有你,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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