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小姐,您和江董事長是朋友嗎?”郭章銘一邊有眼色地給大家倒着果茶,一邊問道。
朋友?闵歡思量了一下,搖搖頭,正想向對方解釋他和江南隻是總部與加盟商的關系。
在她的認知裏,朋友是像陳野和伊茉這樣,分享彼此的生活,也不掩蓋彼此的臭脾氣。
但和江南,好像離這一步,還有很遠的關系。
甚至,他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别人告訴她的,而她的事,他也并不知道。
可還沒等闵歡張嘴說話,伊茉卻突然開口了“何止是朋友啊,馬上都快成準女友了。”
伊茉說這話時,故意瞥了眼江南,眼神中帶着挑釁。
“伊茉。”闵歡看了看四周,又下意識地望了眼陳野,忍不住制止道。
在江南的連鎖店裏,周邊都是他的服務人員,這話,若是被别人段章取義,并信以爲真的傳了出去,既對江南影響不好,也容易讓人誤以爲,她對他有什麽想法。
雖然和陳野還隻是朋友關系,但畢竟有收到情書彼此暗生喜歡的過往,當着他的面,開她和别的男人的玩笑,闵歡又怕他的面子沒地兒放?
但陳野,并沒有搭理伊茉,而隻是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靜靜聽着他們的聊天,并不插話。
闵歡對伊茉的制止聲,反而讓郭章銘更加确認了伊茉說的話,他把臉轉向伊茉,征尋她的意見道“那能否借您這位朋友的面子,幫我約下江南?”
但他這句話一出,三個人的神情中,都掠過不同的異樣。
伊茉隻不過随便吹吹牛,卻偏偏碰上個順着竿就往上爬的主,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郭哥,你約他幹嘛?”伊茉驚訝地看着郭章銘,不解地問道。
闵歡也把注意力轉到郭章銘臉上,雖然她不可能去約江南,但還是好奇地想知道答案。
“他不是有個江南度假村嗎,那裏面住的都是有錢人,所以,我想把珠寶店開到他度假村裏,但托秘書約了好幾次,都說他沒空。”郭章銘解釋着,并自來熟的把闵歡也當成了自己人。
江南度假村,那裏很貴嗎?陳野不就在那兒住嗎?想到這,闵歡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陳野。
陳野此時似乎感覺到她目光的投射,也擡起頭,和她對望了一眼,并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示意她該回去了。
“沒事,就約着吃個飯嘛?這種事,包在我姐們身上了。”闵歡還沒說話,伊茉就滿口應承下來。
既然他托秘書預約了多次江南都不見,就充分說明,江南對他這個項目,或者對他這個人無感,伊茉讓她去約,不是陷她和江南都兩難境地麽?
她說了,江南不答應,傷了她面子。
江南答應了,但又不是出于本心的,這樣的談判有什麽意義?
看闵歡并未爽快答應,郭章銘忙從包中掏出精緻的木盒,站起來遞給闵歡“一點小心意,還請闵小姐笑納。”
闵歡搖搖頭,沒有伸手去接郭章銘的禮物,隻是回複道“我隻能試試,但不一定能成。”
說這話時,她幽怨地看了眼伊茉。
明明知道,沒有這層關系,還如此大包大攬,弄得她又不能當場駁她的面子,也無法再去解釋具體的關系,隻好勉爲其難的答應。
陪相親,相上這麽檔子事,第一次見面,就求人辦事的飯局,她呆下去,也覺得索然無味,便拿胳膊碰了下陳野,兩個心領神會地站了起來。
“伊茉,我倆還有事?先走了,你……”闵歡試探地問道。
還沒等闵歡說完,伊茉也起身向郭章銘告辭“郭哥,咱們今天也就到這兒吧,改天再約?”
聽伊茉也要走,郭章銘看着她的眼神,有點意猶未盡,但他卻還是點點頭,然後跑着慌忙去買單。
卓朗西餐廳門口,郭章銘離去時,還在請闵歡把給江南的事情放在心上,按照對方方便的時間,他說到就到。
看着郭章銘開車離去,闵歡這才敢對着伊茉責怪道“你這個人,怎麽什麽都答應他?現在怎麽辦?你自己去約啊,我可不去。”
聽闵歡這麽說,伊茉把胳膊搭在闵歡肩上,就是一通撒嬌,直磨到闵歡沒脾氣爲止。
“诶,陳野,你也邀請我們,去你們有錢人住的地方看看呗?”看闵歡答應,伊茉又對陳野說道。
說話間,一輛出租車,在三個人面前停下。
陳野并未回簽,而是直接給她們拉開後車門,看她們上車後,他自己才坐回副駕駛室。
“诶,我說陳大編劇,你這寫劇本這麽掙錢,怎麽連輛車都不舍得買,天天打車,難道不要錢麽?”剛坐上車,伊茉就開始擠兌陳野。
伊茉的問題,又吸引了闵歡,就他這時常叫專車的費用,每個月下來,比養個車都貴。
而闵歡此時,好像在咖啡廳被憋的難受,剛上車,就從包裏掏出煙點燃,吸了兩口後,才偏過頭,反問伊茉道“負豪氣者,曰湖海之士,無系累者,曰江湖散人,你覺得我是哪一類?
負豪氣者,曰湖海之士,無系累者,曰江湖散人闵歡在心裏品味着陳野這話,分别是什麽樣的意思?
正在這時,伊茉直接說出了後者。
“對啊,有了珍惜的人、事、物,怎麽還能叫無系累呢?正因爲我對物質的東西沒有要求,所以才可以,心無挂礙地去不同的城市流浪,這樣輕松有什麽不好,爲什麽要牽絆得那麽累呢?”
陳野回答完,目光移向窗外,抽着煙,若有所思。
聽他這話的意思,有了喜歡的人,也是一種負擔,所以,他并不想有固定的感情?而不是沒有遇到?是他壓根也不想遇到?
這些,在他眼中竟然都是負累?
此刻,她也終于明白,雖然他很有女人緣,但并無伴侶的原因。
在他的心裏,感情,原來,竟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存在?
不知道爲什麽,聽陳野這麽說時,闵歡竟然莫名感覺,自己仿佛受到一萬點傷害,她清楚,這傷害,并不是陳野給的,而是她内心的幻想給的。
雖然,她常常爲這份感情怅然、糾結、猶豫,但這是,緣于她對這段感情的珍惜,對他的珍惜。
多年後的重逢,她心裏,其實依然有着,那未泯滅的希望,就是,他心裏還有她。
如果不在乎失去這段友誼,如果不必去顧慮那麽多,他們應該還可以開始?
但沒想到,他隻不過,視這些在她眼中很珍貴的東西,都是一種負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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