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江南分開後,這個問題,就像謎一樣,根置在闵歡的心中,勾着她熊熊燃燒的好奇心。
但想着,這終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因此,事後她也沒敢多問。
如今,聽伊茉問起張勇,便下意識的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臉上。
張勇此時視線正平視着前方,向前行駛着,聽伊茉這麽問,他回了下頭,臉上露出稍顯詫異的神色。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老董事長在時,有個董事局成員,利用職務之便,偷偷安排自家親戚,在江南度假村開了個高檔的玉器店,取名“添福閣”,裏面的羊脂玉單件少則幾十萬,動則上百萬……”
正在張勇剛講到這兒時,他的手機忽然響起,看到上面顯示的是“董事長”時,忙沖後面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她們暫時先不要發出聲音。
然後,才放在耳邊接聽,聽江南說完,他就挂斷了,然後,又繼續接着剛才的故事講道“要說這個人确實很有生意頭腦,本來他的生意就不錯,在這兒幹了段時間,發現那些有權有錢的,在化解風水時特别舍得燒錢,就去找本市專門給這些人看風水的大師談合作,成一單,給對方不菲的抽成”
啊?原來,生意還可以這樣做,聽着張勇的講述,闵歡很是震驚。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确實不是生意的料,别人能在經營中看到的商機和資源,都能巧妙的利用起來,但她,完全沒這個意識。
别人總能在顧客消費的過程中,從表面的淺層次消費,挖掘出客戶隐藏在内心的,深層次的需求,她,也沒有這個本事。
開店時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貨真價實不坑人。
張勇的講述裏,夾雜着經商的部分,引起闵歡極大的興趣。
但聽到這兒,她依然沒有聽出,這個事件,和江南的謹慎,有什麽必然的聯系?難道,是這個人,最後做了什麽傷害江南集團利益的事?
闵歡想到這些,就回過神來,繼續聽着江南的講述。
“他這兒賣的玉石,都是被大師開過金光的傳聞,很快就從江南度假村傳了出去,一度引來當地的富人光顧,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度假村院裏院外都停滿了車,住滿了客,确實,在一段時間内,也拉動了這兒的經濟……”
張勇邊講,邊不停的調整方向盤,拐過了一個,又一個彎。
這就是所謂的拉動效應?但這不是好事嗎?江南爲什麽會抵觸呢?闵歡越聽越覺得納悶。
“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坐在旁邊的伊茉,忍不住張口問道。
闵歡問的,也正是闵歡關心的問題,繼續專心地聽張勇講起來。
“後來,這個人生意火爆了,認識的達官貴人也多了,以爲自己有人罩着,整個人不光開始澎漲,也變得利益薰心,給這些人保護傘送禮時送真的,但賣給顧客的,全是經過加工的劣質品,外表上看似乎都一樣。直到,有天碰過個懂行的收藏着,發現他竟然把幾千塊錢的東西,賣到了上百萬,就給捅到了消協、媒體以及各大網絡平台,當這個消息傳出去,一下引起了嘩然,等監管部門來查時,這個人早已得到風聲,人去樓空”
“啊,原來這樣啊,真是太過份了,不過,我現在終于知道江南爲啥看不上郭章銘了,他這是害怕,郭章銘給他重演這一幕啊。本來,我心裏還有些怪他,但聽你說完這些,我原諒他了。”伊茉聽到這兒,恍然大悟地說道。
但闵歡聽到這兒,卻隐隐感到了不安,剩下的劇情,她幾乎可以猜到。
所有發現自己上當的顧客,全湧到江南度假村,要求賠償,但發現銷售的人不在,無奈之下,就把江南度假村告上了法院。
而恰巧的是,江南集團提前并沒有向消費者發出聲明,說玉器店與度假村并非法律上的獨立關系。
于是,所有受害的消費者,都把這個消失的人,和江南度假村捆綁在一起,江南集團名聲盡損不說,還要面對一個又一個打不盡的官司,以及巨額的經濟賠償。
張勇的講述,更是證實了闵歡的推測,隻聽他接着往下講道“當時,介紹親戚的那個董事,也蓄謀已久,借此機會,帶領一部分内部勢力去反老董事長的水,内憂外困之下,老董事長急火攻心,急性腦出血暈倒住院,這時,接到消息的江南,和父親分别了十八年後,不得不回到了江南集團,接此重任,替父親收拾這個爛攤子……”
聽張勇講到這兒,闵歡心裏震驚不已。
在這個故事裏,她充分感受到了人性的醜陋與險惡。
人心的不古,能幹的父親突然倒下的痛楚,以及潛伏在四周,兇險無處不在的利益之争……
這每一處,都是深不見底的坑。
稍不小心,就會讓人粉身碎骨。
這對于江南,這絕對是一個緻命的考驗。
何況,他那時,自己還那麽年輕,又剛回歸社會,怎麽會有能力,和公司的老江湖糾纏,怎麽會有能力,來填這樣的坑?
但看他現在,還完好無損的坐在這個位置上,就知道,他最後,還是成了勝利者。可他,到底是怎麽反轉的?
闵歡對此充滿了深深的好奇。
但張勇此時,卻忽然停止了講述,而是專注的開起車來。
聽故事聽得心情有些沉重的闵歡,這才擡起頭,向窗外望去,發現車子抵達的,竟然是江南度假村。
怎麽又來這個地方吃飯?
一想到陳野住在這裏,闵歡心裏下意識的就想逃避。
經曆過昨晚的事情,此時此刻,她還沒有想好,該以什麽樣的心态,來面對他。感情,自然是不可能了。
像從前一樣,以友情的名義,和對方來往,她心裏也做不到那麽坦然。
見了面,說話心裏别扭;突然不理對方,更顯得自己小心眼和突兀。
想到這,闵歡就爲相遇的場景感到尴尬。
或許時間久了,她能慢慢釋懷,但此時此刻,她還做不到。
正在闵歡糾結時,車子已經抵達到大廳門口。
伊茉下車後,闵歡猶豫着,向四處忐忑不安地望了望,沒有發現陳野的身影後,她這才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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