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向江南度假村的方向開去。
陳野話音未落,就從車上的包裏,掏出電腦,放在腿上,按了開機鍵後,輸入解屏密碼。
然後,扭頭看着闵歡,像看着欠債人一樣。
在陳野目光的注視下,闵歡莫名心虛,她掏出手機,心裏卻在不滿地犯嘀咕在你眼裏,就隻有作業嗎?這麽多天不見,都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心情寫字?
但不滿歸不滿,陳野一擺出老師的架子,闵歡瞬間就慫了。
她點開qq郵箱,把備份在草稿箱裏的文件,發給了陳野。
然後,就默不作聲的望着窗外,回想着完稿之時的場景。
當時,寫完稿,她本來想直接發給參賽組,但沒有陳野的指點,心裏又沒底。于是,便習慣性的想先發給陳野過目。
可當她把文檔設置好,輸入陳野的qq郵箱,正要點發送時,又想起來,兩人的關系,已經非同昔日。
礙于面子,她終究,沒有點發送。
這個文檔,當時就這樣留在了草稿箱裏。
沒想到,今天還派上了用場。
要不然,面對陳野這欠賬似的臉,她還真不知道拿什麽交差。
想到這,闵歡露出自嘲的笑容。
此時此刻,車裏,陷入了沉默。
隻有陳野敲擊鍵盤的聲音。
聽到陳野在不停的打字,闵歡心裏犯起了嘀咕他平時看文點評,向來不打草稿的,怎麽用得着打這麽多字?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悄悄收回目光,偷偷瞥向陳野,發現他正盯着屏幕,逐字逐句的幫她改文。
平常都是把她罵的狗血噴頭,然後再像施刑般,一遍遍要求她改,直到他老人家滿意爲止。
這次,怎麽突然這麽好心,竟然親自操刀,幫她改起文來?
哼,嘴毒心軟的家夥!該不是爲自己離去時的絕情在忏悔吧?
闵歡在心裏暗暗罵了句。
但瞥見這個細節的同時,她突然有種莫名的幸福感。
内心的冰,瞬間融化。
爲了怕驚擾陳野,她裝作沒事人一樣,把頭扭向了窗外,臉上憂郁的神色,也悄無聲息的散去。
直到車子抵達江南度假村,陳野才将電腦合上。
“陳老師,您結束後提前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接您。”車剛停穩,司機扭過頭對陳野恭敬地說道。
陳野隻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下車之後,闵歡這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伊茉定的包廂是哪間。
但看陳野沒有問,便想着他可能知道。
就緊緊跟上他,走進了度假村的大廳。
來到包廂門口時,陳野看了闵歡一眼,這才輕輕推開門,然後,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就走了進去。
這突然的動作,闵歡絲毫沒有防備。
等她意識過來,已經進了包間。
兩個人還沒有站定,闵歡就看到,裏面傳來的怪異的眼神。
随後,伊茉和張勇同時把目光轉向了江南,去觀察他的表情。
不知道爲什麽,在江南投來的目光中,闵歡感覺到極不自然。
她用力想抽回手,卻被陳野握得更緊。
陳野拉着他,來到餐桌前,把椅子往後拉了下,這才準允她入座。
然後,他緊挨着闵歡,也坐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首先,感謝大家給我張勇面子,來參加伊茉的餞行晚宴,來,我先敬大家一杯酒”看氣氛進入了尴尬,張勇趕快站起來打圓場。
他舉起酒杯,起身挨個碰了碰。
看到張勇起身,伊茉也立即心領神會的站起來,跟着活躍氣氛。
看着面前早已斟滿的酒,和旁邊放着的分酒器,闵歡很有壓力。
但想想伊茉這一走,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聚,她這次也沒有推辭,端起酒杯,緊跟着站了起來。
同時,她也想通過酒精的麻醉,來緩解這對她而言,最爲尴尬的場面。
當三個人都站起來的時候,陳野和江南相互遞了個較量的眼神,然後,不約而同的站起來。
碰杯,坐下,幹掉杯中酒。
放下酒杯,再次倒滿。
然後,張勇又開始熱情的招呼大家動筷。
大家邊吃邊聊了志來。
但其實,都是伊茉和張勇再說。
就這麽吃了一會兒,伊茉又開始站起來提杯。
當大家都站起來的時候,闵歡發現,陳野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在思考着什麽。
闵歡見狀,拿胳膊碰了下陳野。
他這才好像回過神來,忙起身舉杯,和大家對碰。
幾杯酒下肚後,氣氛漸漸變得融洽。
大家的話,都開始多了起來。
甚至開始,單獨向伊茉敬酒,說些祝福的話。
氣氛終于放松了下來,但闵歡心中卻并不輕松
那天沖江南說了那麽重的話,要不要主動道個歉?望着眼前的酒杯,想起伊茉的建議,她陷入了糾結之中。
對她而言,沒有比這更合适的時候了。
他如果原諒,那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不管以後還能不能做朋友,最起碼,她心理上能得到放松和解脫了。
如果不原諒,那也與她無關。
她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位了。
想到這,闵歡剛想要開口,但看到江南的目光,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躲避着她,瞬間又沒有了勇氣。
正在闵歡糾結不已時,伊茉忽然端起酒站起來“江董,明天我就要走了,但有個人,我還放心不下……”
說到這兒,伊茉望了眼闵歡,這才又繼續說道“闵歡在這個城市,沒有其他的朋友,但她的性格你也知道,軟弱善良得有點過頭,我總擔心我走以後,她會被人欺負”
說到這兒時,伊茉的目光掠過陳野,接着補充道“說實話,陳野也不是能長期呆在一個地方的人,他早晚,會離開這座城市,所以,我走以後,闵歡就拜托您多照顧。”
伊茉話裏有話地說完,端起酒杯,朝江南舉了舉,又沖闵歡舉了舉,示意三個人一起碰個杯。
闵歡下意識地望了眼陳野,他正捏着下巴,眉頭皺起,若有所思,對于伊茉的話,他就像沒聽到一樣。
而伊茉,說完這番話之後,就直勾勾地盯着江南,一副他要是不站起來,她就不坐下的架勢。
在伊茉的僵持中,江南站了起來,表情平靜到,你根本看不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麽。
闵歡見狀,也端着酒杯站了起來。
三個人,把杯子碰到一起時,闵歡和江南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正在闵歡端起酒杯準備幹掉時,陳野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他起身從闵歡手裏奪過酒杯,說了句“她酒量不行,這杯酒,我替她喝了。”
陳野說完,就把酒幹了,然後,把酒杯放到桌上後,他就對江南說道“走,我們倆下樓抽根煙。”
說完,他轉身就先往外走去。
這時,其他人略顯擔憂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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