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雪花紛揚,洋洋灑灑的下着。
雲曦裹着被子躺在塌上輾轉反側還不來?
有心問一問春梅時辰,又覺得不太好,萬一春梅問自己是不是在等什麽人哩?
算了,不問!愛來不來,睡覺。
睡意朦胧時,塌前站了個人影。
她快速轉過臉去,塌前長身玉立的人兒果然是瘦了。
怔怔看着眼前人,不知怎的,眼眶開始發紅發熱,似乎有什麽溫潤的液體自眼角漫出。
李銘衡見雲曦隻看着他落淚,心裏湧起千般滋味,俯身下去便将纏綿的吻落在她的眉梢眼角,将鹹澀的淚珠啜在唇中。
雲曦整個人被他緊緊摟在懷中,似要将自己嵌入對方骨肉一般的緊擁。
"我以爲你嫌我麻煩,我以爲你不喜歡嫁給我,我以爲你當真不想要我了!"柔軟的唇畔在耳廊邊輾轉私語。
我不是不想替原主嫁,我隻是有一點舍不得。情感男說過,任務完成,我就會脫離位面,離開這個世界。
"那,等我滿十六歲生日那天,你就來擡我吧!"雲曦嚅嚅的說着。
李銘衡眉梢眼角俱是甜蜜笑意,以額抵着她的額間"那我明日便請父皇下旨,你可不許賴。"
雲曦含淚帶笑"不賴!"李銘衡火熱的吻落在她唇上,抱着懷中人看了又看,親了又親。
似是爲了彌補這三月不曾相見似的。
雲曦羞惱道"你不守規矩!"李銘衡看着她紅到脖子的羞意隻得放過她。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雲曦沒能等到賜婚的聖旨,她等來封禁淮南王府的旨意。
原來半個月前,戶部失火,火勢并不大,但卻燒毀了一些賬薄。
戶部在重新核查帳目補登帳冊時,發現兵部、工部有幾項支出核對不上,分别牽涉幾位朝中大員。
一查之下不知怎的牽扯進鎮南王,皇上下旨,大皇子奉命搜府,旁的沒搜着,兵器盔甲之類的倒搜出不少,滿朝皆驚。
劉世鏡自然是喊冤他這大半年都住在淮南王府。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打哪冒出來的。
淮南王做保,皇上下令封鎖淮南王府,限劉世鏡三日以内查清這批兵甲的來龍去脈,否則便要扔進天牢,交由大理寺查問。
這事兒,說栽髒陷害,自然是栽髒陷害。人一旦進了大理寺,那可就任由旁人拿捏了。
王府剛封禁,幾大牽連的朝臣招供受太子指使,貪墨銀兩,以供太子暗中屯兵,好與其他皇子抗衡。
這個髒,栽的有水平。
若說太子屯兵造反,皇上不一定信。
可屯兵,試圖與其他皇子一較高低,倒有可能。
身爲皇子,私自募兵乃是皇家大忌,更何況是太子?再加上鎮南王世子牽涉在内,太子李銘衡被扔進了天牢。
雲曦支着腦袋趴在牆頭看着府外的禁軍發愁。
我剛答應了人家要嫁,你就給我來個情勢直轉而下?
這也太坑了吧!
"沒有難度那還叫任務?"情感男情緒飽滿,"加油,哥看好你!"
可姐不看好自己啊!關鍵時刻,姐的那些粉絲呢?姐最大的粉頭裴青同學,你跑哪兒去了?
"雲曦妹妹!"一襲紅衣乘白馬的人兒策馬徐徐過來。
二皇子,李銘英勒着馬停在牆邊。。
"二殿下!"雲曦趴在牆頭沖他淺淺一笑。
李銘英抖開披風,顯出護在懷中的幾枝紅梅來。
"宮中梅園的紅梅開了,本王想着妹妹會喜歡,便想着給妹妹送幾枝過來。"隔着牆,李銘英站在馬背上,當着禁軍的面将紅梅遞上牆頭,“妹妹可喜歡?”
"喜歡!"雲曦笑着接過梅花,巧笑嫣然。
"這幾日在府裏可有氣悶?"李銘英問得綿軟。
無賴他這張臉,實在是像他娘,一臉刻薄寡恩的模樣。雲曦對于這種長像可是深惡痛絕,強忍着惡心回給他一個笑臉。
"我還好,就是明珠姐姐快急哭了,二殿下您可有什麽好辦法幫幫我姐夫?"
"此事縱是妹妹不提,本王也義不容辭,一定會幫世鏡兄想辦法的!"李銘英說得情真意切,"更何況妹妹開了口,本王一定會竭盡全力!"
雲曦認真道了謝,抱着梅花躍回院中。
春梅迎過來,雲曦聲音不高不低"挑個最好的花瓶,幫我把花養起來吧。"
春梅笑道"是!郡主,二殿下對您可是真上心呢!"
鎮南王世子涉案,太子下天牢,隻差淮南王手中的三十萬大軍了!李銘英能不收心麽?
兩人走遠了,春梅低聲道"郡主,方才二殿下又來提親了,王爺說要看您的心意!"
果然,雲曦撇了撇嘴,事到如今,以護短著稱的淮南王也不好當面拒絕李銘英。
"情感男。"雲曦開始招呼系統。
"情感男?"
"情感男!"
"男男?"
"阿情?"
……
持續無人回應的狀态。
"男男大哥,你要再不理我,我可就跳樓了!"
反正任務失敗也是死,不如一了百了,自我了結算了!
"如果要跳樓的話,我推薦你去長安城東邊的甕城内的迎賓樓!"情感男的聲音響起,帶着莫明寵溺的笑意,雲曦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
"對了,明天早上卯時左右,别太晚喔!"
……
卯時?六七點左右麽?
冬日天亮的晚,雲曦一身墨色男裝,打扮成書童模樣,在春梅的幫助下潛出王府準時上了迎賓樓。
"不能太晚?"雲曦一邊念叨一邊四下裏打量。
不遠處的巷道裏匆匆轉過一道灰影,
蓬頭垢面,可那雙掩着破衣領的手指白皙修長,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副模樣乃是僞裝。
雲曦一眼就認出這個人正是被她當髒空氣無視了的平曉楓。
平曉楓往城門處走了兩步,張望了一下,見盤查嚴格,神色焦急,匆匆往旁的地兒走去了。
"春梅,跟蹤這個人!"雲曦沖春梅使個眼色,兩人便綴在了平曉楓身後。
雲曦沒有注意,當她跟蹤平曉楓時,幾個拿着讨飯棍正在劃分地盤的乞丐,卷起了席子,無聲跟着她們,一直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平曉楓七拐八繞便進入一處貧民區,雲曦正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打暈了抓起來審問,但有人比她們快上幾分。
四個黑衣人快如鬼魅突然出現,将三人團團圍住。
我去,偷襲不成自己反被人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