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李浩心境出奇地平靜,腦中除快速回放着黛西的音容笑貌外,再無它物,連一絲情感都不存在。即使是體内激蕩而起的熱息也不加任何控制,放任自流。
不同于早前他連形态的切換都心中無底,經過周緻遠似是無意,卻有意的指導下,他終于掌握了要領,且就他這身異于常規的怪異形态,對敵時有着很大的優勢。
想到即将與黛西相見,李浩的心熾熱起來。因爲沒能理解和明白龍人主仆關系的真正意義,他今天兩度離開,結果讓她兩次遇險。他發誓自起再也不會與她分開,即便是不承認龍人主仆定律的美紗也阻止不了。
念頭剛一打定,李浩體内原本停滞不前的熱息竟奇迹般地自動分成三股,一股自主地直沖關元穴,一股竄往命門穴,另一股卻流往不同于海克與沙巴的膻中穴。
三股熱息到達穴位後又互通你我,循環不息地爲他帶來澎湃不止,遠在圖亞沙巴之上的力量,似是無窮無盡的力量。一切發生得如此突兀,以緻李浩半點心裏準備都沒有。
待他反應過來而激動萬分時,駐留三處的熱息又馬上離穴合歸于一,恢複爲停滞狀态。
李浩大爲沮喪,剛想重來,沒想人已到達地面。
“啪”地一聲響,他徑直摔到水泥地面上,成了一塊人餅。受重力作用,地磚也被摔得四分五裂,凹成一個小坑。
不多時,憑借冥者強大的再生力,剛恢複過來的李浩便從地坑中吃力爬起,狼狽地走出碎坑,仰望二十幾層高的樓頂,期望高慧霞沒看到這信心與帥氣十足的開場,卻是如此滑稽的收官。
但若他聚起熱息于雙耳,定會聽到師姐的埋怨與擔憂道,這小子在搞什麽鬼。
李浩身體内外的傷勢正飛快地回複,十多下呼吸便已恢複如初,他也沒空再想亂七八遭的事情,重整起大背包往老人院飛奔而去。
中計外出的文源駿在半小時内的任何時刻,都會折返并出現在他面前,故須馬上實施救人行動。
按周緻遠在車上等候高慧霞等人時提供的信息與分析,青雲社應已布下陷阱,正等着他上門,所以李浩并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潛進去,而是胸前挂勇,兇神惡煞地破壞沿途一切,讓潛伏着的敵人混亂起來即可。
由此,一到老人院範圍,李浩連正門也不走,直接聚力穿牆而入,掏出兩包爆竹,筆直往電房奔去,而敵人卻連一個阻攔的人都沒有。
李浩邊跑邊大笑道:“連個值班都沒有?太假啦,快滾出來與我一戰!”随手把爆竹點燃扔往路過的廚房和垃圾房。
一連串爆響,兩處被震得玻璃全碎,雜物亂飛。
快将到達老人院的電房,李浩縱身起跳,飛腳踹開房門,随即把身上斜挂的大串鞭炮之一及一支點烯的煙花同時扔進去,又迅速往後疾退,到一定距離後旋身,火速往院中幾棵椰子樹簇擁一起的綠化地奔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後,電房瞬間被點燃,因短路又起發爆炸,頓時火花四濺,四面牆壁在滾滾煙浪中外翻,房頂下塌,幾根連接電房的主電線閃冒着火花,被抛到半空,又亂扭着掉落地上,老人院裏各處的夜燈或爆裂或熄滅。
李浩轟掉電房的原因有三。一是爲撤退時做鋪墊,堵住電房中的單人出入口,讓敵人被碎石殘瓦堵憋在裏頭出不來,二是斷了敵人電力,盡可能地制造麻煩,三是敵人既已有防備,自然不能按着路子走,須另辟新路。
而這新路正是敵人地下基地與地面最薄弱之處。周緻遠把衣物交與李浩穿上時,曾特意點出該地因承接地下第一層大會堂頂,出于采光需要,地面僅嵌裝一塊有綠色僞裝,長寬均爲一米多的正方形鋼化玻璃,玻璃四邊種上簇擁一起的熱帶樹木和花草,讓人生出該處爲節約開支而特意做出來植被中空的錯覺。另爲了讓地下參會者視線無阻,大會堂中沒有任何支柱承托。正因如此,他打算用魔者的力量在此打破玻璃,直接跳到地下第一層會議大廳。
奔跑中的李浩凝聚着熱息,不停地在耳與腳上遊走切換。
雖然周緻遠指出這種操作有問題,隻是偏面性的,但李浩直感這種方法現時十分好用。腳不沾地時,熱息在于耳,傾聽着四面八方的動态,後又聚于腳,讓他可以近似翼者之速持續不停地快速奔跑,第一時間離開電房爆炸時碎石飛濺的範圍,又能快速到達他想去的地方。
目的地很快到達,李浩縱身飛腳,掃斷幾棵椰子樹,半空中又凝力于拳,全力往綠色的鋼化玻璃打去。
“啪隆—!”天空一白,瞬時雷聲震耳。
“啪!嘩!”幾乎同一時間,李浩打破玻璃,挾着大堆玻璃碎渣,伴随着這電閃雷鳴,如天神般空降到第一層的會議大堂内,把埋伏在哪的十幾名敵人吓得目瞪口呆。
一來他們怎也沒料到李浩會出現在背後,二來這天際配合而來的威勢實在震撼。
還沒落地,李浩便火力全開,他不會對敵人留手。
畢竟敵人不會因此而感激他,也不會因此放下屠刀,相反每少一名敵人,他就多一分的逃生機率。故此,他想也不想制出爆竹,一左一右地砸到兩邊敵人裏,落地的瞬間即往前邁跳,往聚在會堂大門的敵人撲去。
兩聲爆響過後,這群敵人少了大半,剩下中間部份的敵人見李浩正面沖過來,慌張中舉起麻醉槍,還沒來得及扣動闆機,熱息貫注雙腳的後者已到,一踢兩掃下,全被打散橫飛。
踢中者,飛撞開會堂大門,抛跌到門外,生機全無。被掃飛者,橫飛到各自兩邊牆壁,呼吸隻出不進,時日無多。
李浩一刻不停,邊跑往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口,邊制出爆竹煙花,一路狂扔亂轟,弄得來敵昏頭轉向,潰不成軍,連蟄伏在暗處的敵人也殃及池魚,還沒出動便已受傷。
基地中的燈飾因停電而悉數熄滅,敵人在黑暗中、爆聲中和喊殺中終于陷入一片混亂,負責指揮的努木格氣得嘴都歪了,壓過所有雜音,高聲疾呼道:“穩住!執行b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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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黛西的述說,彭宇呆了半天才道:“李浩他真的一身集三形态?還曾化身爲黑翼者?”
黛西點頭道:“嗯,但我不知道他怎麽又和周緻遠連上了,可能是我和媽媽離開龍巢後吧。”
彭宇仰起蒼白的臉,略有所思道:“李浩在你離開時仍未知周緻遠女友的事,對嗎?”
黛西回憶道:“嗯,可能知道一點吧。毅強在學校裏曾和我們提過的,隻是不知他當時有沒注意到,我是沒留意,所以媽媽驅運幻陣時,我聽他重說才想起來。”
頓了頓後又道:“幻陣結束,李浩和媽媽說了幾句話,我還沒來得及與他重提此事和我的猜測,便給拉走了,最後确定周緻遠女友問題也是剛從他們的宴席上聽來的,唉,世上怎會有如此惡毒的人。不想說他們了,爸爸你好些沒有?”
彭宇苦笑道:“嗯,好多了。”接着悲歎道:“孩子,你該聽從媽媽的話,立即離開這個小國啊。”
黛西使勁搖頭道:“不行!如果爸爸救不出去,這個家還算是家嗎?我不想,我不要。”
彭宇欲想喝住黛西,卻也于心不忍,隻得歎氣道:“你真是個孩子,不能這麽任性啊,爸爸拼了命也隻想保住你和媽媽,沒想你卻。。。唉,罷了,一切都是命,再說也沒用。”
正說着,彭宇突感黛西身子僵了僵,臉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知道定有事發生,忙道:“怎麽了?”
黛西微顫着嘴唇,也不知是喜還是怕,表情複雜道:“李浩他來了,我感覺到他,而且他正向這裏快速接近。”
彭宇露出一絲笑意,欣慰道:“我沒有看錯他,真是個好孩子。嗯,我們也必須做點什麽,不能坐着等人來。”說着掙紮着要起來,卻仍被大鐵鏈壓鎖着,動彈不得。
黛西手忙腳亂,兩邊拉扯鐵鏈,卻是紋絲不動,不由急道:“我要怎麽做?”
彭宇掙紮了兩三回,終是無力,長渭道:“可惜我已成廢人,一點作用也起不到了。”
黛西大驚道:“爸爸,你說什麽啊,他、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彭宇苦笑道:“孩子聽着,如果李浩來了,你要向我保證,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第一時間跟他離開,明白嗎?”
黛西紅眼道:“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走,然後和媽媽一道離開這裏,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彭宇歎道:“寶貝聽話,我已經沒有保護你們的能力了,你一定要。。。”
黛西邊搖頭,邊捂着耳朵泣道:“我不聽,我不管,我不理,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
彭宇很了解黛西的脾性,自知再勸沒用,怒吼道:“我的手筋腳筋全給挑斷,已無法行動。我已無力化爲魔者,在強敵環伺下,你還要拉着這樣的廢人做什麽!想害死李浩嗎?若他到了你馬上給我滾!别惹我生氣,不然斷了與你的父女之情!”
黛西不地一聲伏到彭宇身上,啼哭不止。
牢房的燈連閃兩下,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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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李浩把斜挂身上的第二大串鞭炮扔到一至二層間相通的樓梯裏,登把通道弄得火花四濺,煙塵滾滾,震耳欲聾。
一隊由提刀傀魔帶領下欲沖上來的人馬在驚慌失措中滾落回第二層。
這名傀魔顯然打出兇性,翻身起來,提着巨大的砍刀,怒吼着重蹬混亂不堪的樓道,不料在拐彎處,李浩從鞭炮還沒散去的煙霧中躍出,徑直塞進一包爆竹,然後手按頭部,運動員翻木馬般,直接跨過這副巨大的身軀。
“砰!”一聲爆響後,傀魔随即口冒白煙,兩眼上翻地萎了下去。
魔者防禦力雖強,但再強也不至于嘴舌咽喉都變得皮糙肉厚。
李浩轉身回望,看出傀魔拉去醫院也隻會徒增醫藥費了。
如此輕易幹掉一名傀魔,他先是愣了一下,後是暗喜。看來周緻遠最後拔刀與他對打操練,手腳上的靈活度提高不少。
李浩帶着喜悅的心情,兩個躍跳落到第二層的樓梯口,頓把那裏打着後備燈具,正在重組的敵人吓壞了,誰也沒想傀魔剛提刀上去,連三個呼吸的時間都未夠,前者就出現在樓梯口。
李浩往後疾退回樓梯上,同時留下兩三包爆竹,一陣亂響過後他重躍下樓梯再次飛奔起來。
盡管四周燈具全滅,隻有地上十多個仍開着電源的電筒和受傷的敵人,但以他的目力,隻要有一點光源便與開着大燈無異。
從穿牆進入老人院到現在的第二層,李浩隻用了六七分鍾,但越往後時間越緊迫,他不敢有半點停頓,連一秒都不想浪費。趁剛才退回樓道的短暫時間,他感知黛西在第三層的具體位置,結合早前對敵人基地地勢的了解,朝第三層的樓梯口奔去。
雖有升降台,但李浩并不想用它,因爲他還要制造混亂,以報還周緻遠的恩情,二來電梯并不如樓道理想,哪怕打爛升降台,也很容易被敵人困在升降台的通道裏。
李浩才跑到一半的路程,一聲槍響,他踉跄摔地,與此同時,從側邊的房間中沖出一個怒号着的巨影。
原本槍響時,李浩以爲打來的多半是麻醉彈,在冥者的恢複力下,麻醉槍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影響。然而,這次打出來的卻是真正的子彈。
由于是近距離開槍,子彈穿透他的身體,嵌到對面的牆壁上。突然奇來的受傷讓李浩行動受阻,被潛伏附近的傀魔觑空撲倒在地。
李浩掙紮着想起來,卻給壓得動彈不得,見傀仆舉起巨拳打來,四邊也現出手持荷槍實彈的幫衆,把心一橫,大呼道:“跟你拼了!”點燃手中的煙火。
李浩全身上下僅存的煙花爆竹幾乎同時炸開。
這一爆可謂驚天動地,整個基地都震晃了一下。爆炸力不光把四周移爲平地,還把二三層間的地闆炸出大洞。
拿槍的普通幫衆自是炸得蹤影全無,連想壓打李浩,卻一拳都沒能如願的傀魔也被炸飛開去,再也起不來。
李浩殘敗不堪的身體,随同地闆碎石殘物一起轟落到第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