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紛紛踏踏的腳步聲還在追尋,隻聽得一聲大大咧咧的罵聲“趕快去追!主子吩咐了,今天一定要她的命。”
尖銳的荊棘劃破單薄的衣衫,有絲絲血迹滲透而出,渾身猶如是被人打針一點點的挑破皮肉一樣,疼的緊。
但是現在尚且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隻一個勁頭的拼命向前沖去。
卻在剛沖出荊棘叢裏,就撞入了一人懷裏。
“救命!”孟古臉上一喜,迫切的抓住身前的人的衣服求救,可是話剛說出口,一擡頭,面上的喜色就生生的凝住了。
紛榻的腳步立即向她湧來,肩頭忽的被人一拽,整個身子就被摔倒在石子路上,一把明晃晃的佩劍指向她。
遲一步追上來的小太監,整個身子是跌倒出來的,一個個宮燈把他圍了起來,眼前一陣亮堂,擡眼看清面前的場景時,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跪了下去,顫抖着聲音道“王上……”
昏黃的宮燈映照下,邺王軒一襲修長的身影背着雙手靜立,胸前金絲繡成的花樣在宮燈下閃着光芒,他揮了揮手,讓拔劍的侍衛退下,卻并未着一字,目光略過孟古,皺了皺眉頭。
侍衛們收起了手中的佩劍,走到了邺王軒身後,孟古也連忙爬着跪了下去。
汪泉拿着宮燈照了照孟古,但見她渾身的衣服破爛不堪,絲絲血迹浸透衣服,模樣甚是狼狽,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荊棘叢,滿心疑惑“孟古姑娘,你們這是怎麽了?”
孟古還未說話,小太監就迫切道“王上,有人要殺我們。”
汪泉心中一震,下意識的擡眼看向邺王軒,既是深宮中涉及刺殺,不用等邺王軒吩咐,就有侍衛向荊棘叢裏走去。
汪泉道“究竟是誰要殺你們,慢慢說。”
小太監低着頭,方才被追殺的恐懼還未褪下,就碰到了禦駕,追殺固然可怕,但是第一次得見君顔,更加的害怕。按在地面上的雙掌顫抖不已,道“奴才是奉命看管汀芳姑娘,她忽然自戕而亡,奴才要去回禀,豈料在去往長揚宮的路上,遭人追殺,奴才們是爲了逃命,才沖撞了禦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宛如蚊蠅。
邺王軒的目光涼涼的落在孟古的身上,一張臉沉的不像話,沉聲問道“你呢?”
相較于小太監的緊張害怕,孟古驚慌過後心已經平靜,她低着頭,道“奴婢是奉太後之命來看望汀芳的病情的。”
邺王軒冷哼一聲,眯起了雙眼,目光落在小太監身上,再一次問“真是自戕而亡?”
小太監答“是,汀芳姑娘撞了牆……”
邺王軒沒有再說話,其實這個時候汀芳是不是真的自戕,在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考量。想起自己對于她的警告,她竟然置若罔聞,氣憤湧上了心頭,他沉沉的眸子看着孟古,道“把她給孤帶回去!”
帶回去,自然是要帶回六英宮親審。
六英宮内。
金碧輝煌的正殿内,邺王軒高高在上的坐在禦桌前,冷眼看着跪在底下的狼狽孟古,忽的操起一本奏章向孟古砸去,“孤早就警告過你了,你竟然還敢殺她!”
汪泉正要遞上去一杯茶,冷不丁的被邺王軒這一舉動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一個不穩,裏面的茶險些溢了出來。
好在這杯茶還是有驚無險的落在了禦桌上。
奏章砸到身上落下,孟古低頭看着落在面前的金色奏章,心中一陣冰涼。因爲邺王軒的話不是問話,而是肯定。
但是孟古卻還是道“奴婢沒有,汀芳是在奴婢出了門之後才撞牆而亡,看門的兩個宮人都可以爲奴婢作證!”
邺王軒勃然大怒“你以爲孤會信!!”
君威震怒,威如雷霆,汪泉連忙跪了下去,連帶着孟古心也跟着一顫。
殿内有短暫的沉寂,忽有一位太監大着膽子上前,小心翼翼的輕聲道“王上,二公子來了。”
“不見!”邺王軒想也沒想的開口拒絕,他深知蕭子都的性子,這個時候來是做什麽,已經不用他明說,目光狠厲厲的剜了一眼孟古。
然而小太監卻躊躇的不肯離去,支支吾吾的道“二公子說,若王上不見他,他就跪在殿外不走……”
若是旁人,邺王軒可以不管不顧的任由着他跪,可是蕭子都卻不行,他有宿疾的身子容不得他如此作踐折騰。
更何況他想要從缪千裏手中奪回實權,蕭子都是不可少的一員。
邺王軒壓着自己暴怒的心,對前來回話的太監道“你去告訴他,孤知道他的來意,但這是後宮的事情,孤自有抉擇,讓他趕緊回去。”
太監連忙出去回話,然而一向順從的蕭子都,卻第一次固執了起來。
昏暗的宮燈下,他輕撩起素色的衣擺,直直的跪了下去,表達着自己的決心,太監一陣心驚,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硬着頭皮進去回話。
很快,邺王軒就喚了他進來。
一進入殿内,蕭子都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孟古的身上,這才緩緩的在孟古身旁跪了下去,道“王上,臣有一事相求。”
“若是你求孤饒她性命,就不必再求。”邺王軒很快就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蕭子都蒼白的面色上卻浮出一絲無力的笑,他搖頭道“臣今日前來,是向王上求親的。”
“求親?”邺王軒心中一震,狐疑的看向蕭子都。
蕭子都溫聲道“早前王上曾向臣說起過,若是臣有心儀的女子,便爲臣賜婚。如今家裏父兄逼得緊,臣也覓得心儀之人,固前來向王上讨親。”
他說着,深深的拜了下去“臣心儀孟古許久,請王上爲臣賜婚。”
孟古猛然間擡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蕭子都。方才在他求見時,千萬個目的就已經閃過她的腦海,可是這千萬個目的中,并不包括求親一事。
更何況求親的對象還是她。
汪泉擡起頭,小心翼翼的查看邺王軒的神色,但見邺王軒一張臉早已沉的不像話,心頭不禁爲蕭子都捏了一把冷汗。
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這麽一個低下的婢女,且還是犯了事的。
邺王軒按在禦桌上的雙手緊握,旁人不明白蕭子都的目的,但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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