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部落,練兵場。
數百名身強體壯的年輕男子如同一根根鐵柱一般,整齊又直挺挺地立在那裏。他們在烈日下一動不動,灼人的熱力在這些身影之間遊走,臉上的汗珠均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盡管如此,此時并沒有一個人晃動身體。他們的雙臂橫在胸前,離胸約一拳左右距離,左手攤掌朝上,右手覆掌朝下。每個人的左手掌心裏,都有一條五六寸左右的軟體小東西在慢慢蠕動,那東西渾身透明,形狀如同一隻白色的泥鳅。
它們在掌心裏緩緩吞吐出一團團白色泡沫一般的液體,很快,那些液體便被掌心悉數吸走。而這些年輕男子,他們的面色逐漸顯得有些暗沉,白色液體被吸收越快的人,其掌心也抖動得越厲害。
羨月背着雙手,在他們中間不急不忙地來回走着,眼睛不時瞟過一個個手心。那模樣,似在察看這些人的情況。看了好一陣子,方才回到練兵場正前方的高台,那裏坐着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這男子,臉部肌肉緊縮,兩邊的嘴角向下彎出一個輕微的弧度,牽動着整張臉看起來淩厲不已。
“爹!”羨月走過來,坐在黑穹的身旁,臉上帶着一抹笑。“這次新來的人資質都還不錯,雪鳅唾液被他們煉化得很快。”
羨月剛剛巡視了一番,便滿懷高興之色得跑了過來,把這一好消息傳達給黑穹。
“嗯……”黑穹望着下方齊刷刷的人,心裏也十分滿意。照這樣的速度,三千毒士很快就可以訓練出來,到時候,看誰還敢小觑了自己這黑水部落!
“不過……爹,咱們這麽訓練是不是有些過了啊,如此狠毒的作戰,應該不會……不會用上吧?”羨月雖然一直幫着黑穹訓練這些毒士,不過她始終認爲,這六域大地已經太平了這麽多年,各部落之間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哪裏用得着訓練這些兵士呢,而且還是這樣的毒士。
“唉!月兒啊,爹爹告訴過你,這些毒士不是用來攻擊的,我們隻是爲了保護自己。任何時候,我們都要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的部落。”黑穹說着,眼中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他轉過頭來,望着下方的人群,眼神微眯,黑黑的眸子裏似乎隐藏着一種不可言說的東西。
羨月倒是沒有注意到父親的這般模樣,反而倒是覺得他說得對。如今雖然天下安甯,可她總是聽父親說起二十年前的那場六域之戰,上百個部落互相厮殺,天下無一片淨土,最後,終于有人一統六域,成爲了聯盟的首領,方才有了這二十年來的太平。
每次聽父親說起這些,羨月心裏便想,如果自己的部落足夠強大,即使爆發戰亂,也不至于死傷太慘,總能夠在亂世之中保全自己,不是嗎?
不知爲何,最近她老是想起戰亂之事,莫不是幫着父親日日在這裏練兵,想得太多了?羨月無奈地搖了搖頭。
“首領,那兩位中原的客人到了。”一旁,黑穹的侍者忽然走到面前,小聲說到。
聽到此言,黑穹連忙起身,朝着王帳的方向走去,那裏,有兩位重要的客人在等着他。
羨月望着父親離去的身影,心裏暗暗嘀咕,又是那兩個人!不知爲何,這兩人最近總是頻繁來找父親,雖然父親一直對自己說,他們是中原來的商人,隻不過談些交易而已,可羨月每次見着那兩人的模樣,總感覺他們并不像是普通的商人,那身上總有着一種神秘的氣息。而且,父親對他們的态度也是禮遇有加,甚至可以說,有些……畏懼。
看其年齡,不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兩個年輕人而已,父親爲何會如此對待他們?羨月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
雖然心下疑惑,不過羨月并不打算跑去王帳打聽什麽。對于這兩個人,她可是記憶深刻。幾個月前,他們第一次來找父親,就帶來了這毒性厲害的雪鳅。也怪自己好奇心太盛,竟不小心中了這罕見家夥的毒,活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幸好最後父親找人把自己的毒給解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奇怪的是,這兩人每次一來,便會給父親帶來各種奇怪的毒物,而父親也總是來者不拒,還利用這些毒物訓練不同的毒士。
雖然這些毒物厲害,但父親總有辦法利用這些毒物的毒液來訓練兵士,而且還不會損傷他們的性命,隻會讓他們的身體變得如同毒物本身一般。羨月十分驚訝這樣的手法,不過心裏總覺得訓練毒士一事實在是有些陰毒。但好在這樣的訓練之法并不會傷害性命,所以她雖然心下覺得不妥,可還是幫着父親做事。
至于那兩個從中原來的客人這次又帶來了什麽好東西,羨月此刻倒并沒有十分好奇。自從上次偷偷在王帳偷看,不小心中了雪鳅之毒後,羨月也變得異常小心了,特别是對于那兩人帶來的毒物,更是加倍地保持距離。
如果是新奇的東西,父親遲早都會拿來給自己看,又何必急在這一時呢!若是爲了滿足好奇心,又像上次一樣吃虧,這事兒可劃不來!
這樣想着,索性她便穩穩地坐在那裏,繼續盯着下面的人訓練,手裏不消停地玩兒着那把金錯刀,顯得有些無聊。
約莫半晌,那兩人終于從王帳之中走了出來。羨月忍不住把頭往那個方向探去,那兩人還是如同她初見時的那般,一個面無表情,長着一張比女人還要白的臉,遠遠看着,羨月隻覺得他的臉色比上次見時似乎又白了一些。而另一個,面目俊俏,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雙妖媚修長的眼。
一個男人竟長成這樣!羨月望着後者,不免一陣唏噓。
那兩個人似乎察覺到了羨月的目光,也停下了腳步朝這邊望着,不過他們并未看向羨月,而是盯着下方那群一動不動的人,兩人在讨論着什麽。
他們也對毒士感興趣麽?羨月望着兩人的神态,雖未上前搭話,但她隐隐能感覺出兩人看着這些毒士時,眼中那興奮的目光。
也對,這雪鳅本就是他們拿來的,而父親也是在得到這些雪鳅後,才提出了訓練毒士的想法,想必這個想法和他們倆有關,不排除就是他們給父親出的主意!
這倆人!看起來這麽清清瘦瘦,面目俊俏的,怎麽竟想出如此狠毒的招數,連自己這個從小在大漠毒窩中長大的人都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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