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然出現的這一幕讓所有的人都未曾想到,更是讓他們充滿了恐懼。
雖然這些天疫病讓人心生惶恐,可大家也隻是拖着病體,還并未有人死去。如今,這群人突如其來的暴斃讓人絲毫未曾料想到,更何況他們還是以如此奇異、古怪,甚至是慘烈的方式死去。
剛剛染病之人那滿身皮肉潰爛,爬滿肉蟲的場景讓所有人心有餘悸,特别是已經染病的人,他們似乎看到了自己不久後的結局。
不管是誰,若是知曉自己将以這種方式死去,或許他們此刻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會蕩然無存。
“啊~~~死人了!死人了!”
待衆人反應過來時,他們一個個如同發瘋了一般,争搶着往外跑。或許是懼怕了這慘狀,又或許是躲避自己即将到來的命運。
“不對啊!”小高似乎發現了什麽,走近看了那堆癱在地上的幾個人一眼,“他們不就是剛剛喝了外面罐子裏水的那幾個人嗎!”
“什麽?!”卿雲和重華聞言大驚。
原本剛剛看到那幾人在地上瘋狂打滾之時,重華下意識将卿雲往身後攬了攬,所以此刻卿雲正站在重華身後。可當聽到這句話時,兩人連忙走了上去,細細看了一番。
“每錯,就是他們,一個都不少……”卿雲的眼睛裏露出了一絲恐懼和疑惑。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罐子裏的水?”甯逍見三人如此反應,連忙追問。
當甯逍得知了那罐古怪的水之後,眼睛裏露出了和他們三人一樣的神色,疑惑,恐懼,還有極度的不安。
“水來啦!”正當他們無比苦惱時,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卿雲渾身一激靈,立馬想起了什麽:“遭了,快攔住他!”
剛才這幾人喝了水後病痛全無的反應,讓他們以爲西井之水可以緩解病症,便讓應滿帶人去多打幾桶來。可不曾想這水還有如此可怕的後遺症!
如果這水讓大家喝了,豈不是所有人都性命不保!
“快把水倒了,快!”三人幾乎同時跑出了幔帳,邊跑邊對拎了幾桶水興沖沖往這邊跑的應滿說道。因爲,他們似乎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了。
……
果然,還未等他們靠近嶽滿,從各個幔帳裏便跑出來了許多病人。他們和剛才那群人一樣,幾近瘋狂地奔向那桶水,似乎那些水有着勾人心魂的魔力,能讓人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一樣。
甯逍見到這一幕,并未曾反應過來。雖然他剛剛聽過重華等人對這一幕的描述,心理也設想過這樣的場景,可當他真正眼見到這一幕時,着實被深深震撼。
因爲,跑去争搶水的那些人竟完全不似以往那些平和的村民,他們此刻披頭散發,全身紅腫潰散,望着那幾桶水的眼睛便如同野獸見到獵物一般。如果此刻有什麽阻擋了他們,這群人一定會拼了命地将阻擋之物深深扯碎。
這樣的一幕,實在是可怕至極。
或許,此刻的他們并不是真正的他們。而是,一群失去了心智,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人……
幾乎在這一刻,幔帳裏所有的患病之人,更準确地說,應該是整個村子的染病者,幾乎全都跑了出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幾桶水的方向。
忽然,卿雲眼神一緊,因爲,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崔氏!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跟随着人群瘋狂地跑。而那孩子,他早已啼哭不止。
“崔氏在那裏,快攔住她,不能讓她把水給孩子喝!”卿雲沖着重華和小高大聲喊。
兩人意會到卿雲之意,立馬飛身躍出。
在人群即将把提着幾桶水的男子完全包圍住的刹那,小高搶先一步,一腳将他手裏的桶踢出老遠。那些水,瞬間灑了一地。
就在同時,重華沖到了崔氏面前,将她和孩子拖到了幾丈開外。
雖然水被踢到,可那些人似乎并沒有停下這瘋狂的舉動。有的人立馬趴在地上,将地上的水喝個精光。更有些人直接抓起地上浸了水的土,大把大把地往嘴裏塞。
似乎,這水是他們救命的良藥,能保他們藥到病除。
重華等人見狀,連忙将地上的人拉了起來。旁邊一些未染病的人見了,也随即過來幫忙,這次将這些搶奪水的人一個個地拖回幔帳。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而剛剛提着幾桶水走來的嶽滿,在經曆了剛剛那一幕之後,應滿更是一臉詫異。他望着卿雲等人,十分疑惑。
不是說這水有緩解病症的奇效麽?怎麽又把那幾桶水全部打倒了?
“西井的水有問題!那水不能喝!”卿雲還沉浸在剛剛那般場景中,她死死地盯着那幾桶水,手不停地顫抖着。
“啊?不能喝?可我家的水也是從西井打的啊。”那應滿對剛剛幔帳内發生的恐怖的一幕全然無知,所以對卿雲此刻的反應有些無法理解。
“告訴我,你家裏的水是什麽時候從井裏打的?”重華抓着應滿的手腕,急忙追問道。
“三日前打的。那日父親告訴我說這兩天可能會下雨,讓我多打些水回來,以免雨後井水渾濁。”
“三日前?”
幾人此刻都在腦海裏反複回想着這個時間。确實三日前的下午,天上有些陰雲,似有下雨之兆。而每在大雨來臨之前,村裏許多人都會從井裏多打些水積屯在家,可誰知這兩天也并未曾下雨。
“我也是三日前從東井裏打了水,這三天以來家裏都吃的是前些天的水。”重華沉吟道。“不過,三日前布滿陰雲的那個下午,我經過村頭西井,倒是停下喝了一口西井水,但我并未染病。”
重華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旁的小高一眼。
卿雲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轉向小高問道:“我們家這些天是否也并未從井裏打過水?”
“對,三日前牟氏母親說可能要下雨,叮囑我和弄知把家裏的幾個水缸都屯滿了水。”小高肯定道。
“那……甯執事,你家呢?”卿雲似乎發現了什麽規律,轉而向甯逍問道。
甯逍聽着他們的談話,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他細細回想了一下,也點頭:“我們家這幾日也未曾從井裏打過水。”
幾人聽完,面面相觑,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