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墨祥正在走動的雙腳立馬停了下來,臉上帶着一絲微微的驚喜。多年未見,果然,他的風格一點兒也沒變。
幾人連忙四下找了找,卻依然不見無契的身影。
“我在這兒!”那聲音再次從一個準确的方向傳來,言語中對這幾個尋找他的人表達出了極大的不滿。
幾人互相望了望,立馬往河邊跑去,還沒跑到,便聽水花激起的聲音一陣比一陣猛烈。
終于,他們在河中間看到了一個人,這人披散着長長的頭發,上半身什麽都未穿,正饒有興緻地在河裏抓魚。不過,他抓魚的方式卻極爲獨特,先是不知道用了一股什麽力,一掌重重地拍打在水面上,頃刻間,水底的魚竟通通跳了出來,有的還躍出水面一人高。
站在水裏的人眼花缭亂地看着這些魚,“這個太小!”“這個太肥!”“這個太醜!”眼裏滿是嫌棄之意。就這麽一番挑選之後,縱身一躍,伸手抓住了一條大大的魚。
從他拍擊水面,到手中穩穩接住那條魚,不過刹那之間。
待他握住魚時,臉上頓時躍過一絲欣喜。這才回過頭去,看着岸上那幾個牢牢盯着自己的人。
“把你衣服脫了。”無契光着膀子指着岸邊的方向,神色異常嚴肅,似乎在命令着一件十分重大的事。
岸上四人站在那裏愣愣的看着。忽然,其中三人仿佛商量過一般,紛紛滿臉恐怖地往後退了兩步。待回過神來,弄知往兩旁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然處于風口浪尖。
他委屈地望了一眼重華和魏俞泓,似乎在控訴他們的不講義氣。随後,也慌忙連退了幾步。
“不要退了,我說的就是你。”無契沖着弄知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這……”弄知一臉不知所措。這大熱天的,本來就隻穿了一層,脫了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在自己敬重的司天官面前,怎可如此無禮。弄知想了想,他下定決心,誓要保留一個好點的形象。于是,他向重華投去求助的目光。
沒想到,重華憋住笑,回複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那模樣似乎在告訴他,爲了讓無契老先生高興一些,舍去一件衣服,不是什麽大事。
沒良心的家夥!弄知在心裏罵到。他再一次轉身,向魏俞泓看去。
這魏俞泓可比重華好不了多少,因爲他壓根就沒往弄知的方向看,而是一個勁地看着頭頂,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扇着風。“今天這天可真熱啊,嘿嘿……嘿嘿……”
被接連抛棄了兩次的弄知有些無奈,最後隻得挪着小碎步看向墨祥,這可是他最後的希望。“司天官……哦不,偶像,你幫我給老先生說說呗,我……我不想脫衣服。”
“你叫我什麽?”墨祥一臉詫異。
“偶像啊,這是卿雲告訴我的,她說要是敬佩和喜歡一個人,就要叫他偶像!”弄知乖巧地笑了笑,那模樣就好像是一個聽話的孩子,期待地等着父親的贊許。
墨祥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在弄知隐隐感覺事情會有轉機的時候……忽然從墨祥口中蹦出了兩個字:“脫吧。”
“噗嗤!”魏俞泓和重華在一旁,早已憋得不行。
“啊……啊……?”弄知一臉茫然。竟然連他都這麽說,難道這事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麽?
見岸上遲遲沒有動靜,站在水裏的無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幹脆一個飛身,直接躍到了弄知身邊,伸手過去便要扒下他的衣服。邊動手還邊喃喃道:“我說你們幾個人,脫個衣服還這麽磨磨唧唧的,怎麽幹大事!”
“還有你!”無契穿好衣服,指着弄知的鼻子罵道,“我都沒嫌棄你,你倒還不願意了!”
光着膀子的弄知再次陷入了一臉茫然,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活生生被人扒去衣服不說,還白白挨了一頓罵!墨祥這個師父到底是什麽老怪物啊!
這可是王都的前司天官啊,上通天文,下蔔人事,幾乎是一個被傳得神乎其神之人,這怎麽一見面,就給自己來了這麽一手?
弄知還未從這意料之外的場面裏反應過來,當他身上什麽都沒穿的時候,一雙手竟不知道往哪裏放。心裏隻暗暗覺得,眼前這人莫不是假的吧?
“師父!”待無契穿好衣服,墨祥立在那裏,滿臉敬意,穩重地行了一個禮。
……
林中小木屋内,幾個年輕人恭敬地立在那裏,無契安逸地半躺在一張藤木塌上,微眯着眼。
弄知一臉無辜,兩隻胳膊緊張地垂下,上半身圍着幾片樹葉,眼神不斷地往四周瞄。此刻的弄知一臉囧意,幸好剛剛在林子裏随手摘了幾片樹葉蔽體,要不然更爲尴尬。
無契雖然眯着眼,但似乎注意到了弄知的反應,随手不知從哪裏拿過一件衣服扔給他。弄知接過衣服,如同得到了救命的藥一般,飛快地穿上。
有了這麽一個東西敝體,弄知這才感覺,他此刻才算是一個正常的人。
“老先生,我們明明有四個人,你爲何偏偏要穿我的衣服啊……”弄知實在有些不明白。
“我徒弟太高了,衣服我穿不了。”無契依然眯着眼。
“那他呢?”弄知指了指魏俞泓。
無契擺了擺手,“這個小子,衣服太麻煩了,穿着不舒服。”
衆人聞之,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魏俞泓,這才明白無契說的話。這家夥雖爲一男子,可身上的衣服卻色彩豔麗,腰間佩環明玉一樣不少。
“那……那還有他呢!”弄知依然不放棄,指着重華問道。
重華神色一愣,看了看無契。
這時,一直微眯着眼的無契終于睜開了眼,他站起身走到重華身邊,上下打量着這個年輕人。當兩人目光交彙時,無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異樣。
随後,無契搖了搖頭,再沒有回答弄知的問題,重新躺了回去。
“師父,請原諒我這次帶他們一并前來……”墨祥躬身道。他知道這次重華随自己前來,并沒有太多時間看自己和師父叙舊,于是他準備直接向無契求情。
重華見狀,立馬會意,連忙接着說道:“老先生,我們想請你幫忙救一個人。”
無契一聲冷笑,滿臉不在意的模樣:“我又不是醫者,能救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