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卿雲愣愣地望着他,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
“你是知道的。”重華又氣又無奈,這個丫頭到現在怎麽還在和自己裝傻,自己想問什麽,她還不知道嗎!
“那我在說這件事之前,也想問你一個問題。”卿雲的眼中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眸中似有光亮閃過。
重華神色一沉,在這個時候,她竟然還和自己講條件!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難道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她好嗎?
不過,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從他嘴裏還是蹦出來了一句平靜的話“什麽問題?”
卿雲緩緩松開重華的手,站了起來,背對着他。小丫頭的臉上逐漸泛起了一道難以察覺的绯紅,她的雙手在小腹前緊緊握住,雙唇嘗試性地張了好幾次,但不知爲何,依然一個字都未能說出。
重華自然沒有看到她背轉身去的動作,隻覺得今晚這丫頭有些怪。不過他已經不覺得這是什麽奇特的情況了,畢竟她時不時地就會給自己帶些什麽驚喜……
“你想問什麽?”重華見卿雲遲遲未開口,索性也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後。此刻,兩人的距離不過半臂之隔,卿雲甚至能感受到身後之人傳來的那股溫熱的氣息。
“你當初爲何要陪我上王都治病?”卿雲依舊背對着重華,溫柔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
聽到這樣的問題,重華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個丫頭,問的都是什麽話!她當初病得如此嚴重,不陪她前來治病,莫非就在村子裏幹等着麽。
雖然重華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毫無水平,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語速也比剛才快了幾分。“自然是擔心你。”卿雲此刻并沒有看到,重華的眼裏滿是誠懇。
前方,這個丫頭剛才绯紅的臉變得愈發好看。她微泯了一下唇,猛地轉過身來。“那你爲何要擔心我,你是我的誰?”
重華沒想到她會忽然轉過身,以至于他來不及躲開,卿雲的頭差點撞到了自己懷裏。但更沒想到的是,卿雲竟然又問出了一個讓他驚愕的問題。
他之所以會詫異,并非覺得這個問題如同剛剛第一個那個毫無水平,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其實,重華也并非不知道問題的答案。要說他爲何會如此擔心這個丫頭,他怎麽可能不清楚呢?他喜歡她,擔憂她,希望自己能時刻保護她的安危,也想要她在自己的身邊平平安安。
這個想法重華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他的心裏紮了根,但自從他有了這個心思後,關于這個心願就從未消失過。
盡管這些想法都在自己心裏,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句。“我是你的誰,你難道不知道麽?”重華的聲音很輕,輕到可以融入這月色之中。
卿雲擡頭,正好遇上一對深邃的目光。那雙眼睛鑲嵌在輪廓分明的臉上,稍微揚起的嘴角組成一個彎彎的弧度。
如此一幕,讓她癡癡地看了好一會兒。“你今晚到底想說什麽?”忽然,從一個溫柔聲音中回過神來。
“那你是否心屬與我?”這個話題是卿雲挑起來的,她自然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雖然剛才的她有些難爲情,心中也極爲忐忑,但終究還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是。”重華的語氣十分幹脆,不帶半絲遲疑。
随之,兩人之間便是良久的沉默,隻剩下他們的目光在雙方的柔情中交織,周圍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氣息。如同一縷風将一片落葉輕輕吹起,當它們飄落到地面上,兩個人的心也跟着紛飛的落葉微微顫動。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恐怕此刻隻有他們自己才有最深刻的體會。
最終,還是卿雲打破了這道沉寂。“你爲什麽不問問我?”卿雲在聽到重華剛剛那聲簡短的‘是’之後,一肚子疑惑。
重華的目光蓦然新增了一絲玩味,他看着卿雲,就如同鎖住一隻狡黠的小兔子,語氣竟也異常肯定。“你除了同樣心屬與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卿雲瞬間愣在那裏。他剛剛說了什麽?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和信心!她正準備張口反駁,控訴某人十分專制的行爲。
“雲兒!”重華将手攬在了卿雲的腰上,語氣也變得異常嚴肅。“我對你的心如何,你應是知道的。隻是自從我們來到王都,發生了這麽多事。我每天一睜開眼,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你的安危。我想要保護你,要你平安。”
卿雲眼眶中有些許波光跳動,她依然在那裏沒有說話,重華便繼續道:“我知道你并非是一個普通的人,以後我們身邊還會發生更多的事,我們的對手或許是回天門,又或許是更厲害的人。現在,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誰也不能傷害你。關于你的來曆,我從未問過。若是你覺得可以告訴我,我将爲你守護秘密。若是你不願告訴我,我依然會保護你。”
“我……”一陣哽咽的感覺湧了上來。她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來到六域這麽多年,除了牟氏母親,沒有人更會重華更在意自己了。雖然弄知也很喜歡這個妹妹,但他們二人對于自己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雲兒,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你是不是還記得小時候的事?”重華見卿雲吞吞吐吐的樣子,似乎立馬明白了什麽。
卿雲确實知道自己來自哪裏,不過也隻是局限于自己。可是此刻站在重華面前的卿雲,不止是卿雲自己。至少這幅身體是從何而來,連卿雲也不知道。
所以,要問她是不是知道自己來自哪裏,卿雲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對重華說。
重華和無契不一樣,卿雲将來曆告訴無契,隻是隐隐覺得司天人一脈與那黑龍有些什麽聯系,或許會對自己查清這一切有幫助。但在許多事都不清楚之前,卿雲并不希望重華卷入這些事中。雖然他很在意自己的安危,但卿雲深知,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雖然重華沒有經常提起,但一定不會放棄。
那便是——與回天門勢不兩立。
忽然,卿雲隻覺得一陣劇烈的頭痛,也說不出爲何,一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緊緊地捂住自己的頭,“我……我不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