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隻想讓他們平平安安地回來……”域王再次一聲歎息,他埋着頭,似乎在怨自己,明明知道結果,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爲,這一次的隊伍裏,有太多的人,都太重要了,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看着放勳如此神情,魏圃非和墨祥同時心裏一緊。在他們的記憶裏,似乎很少見到域王如此神态了,那是憂慮,是苦惱,是責備,是無奈。
他可是六域之王啊,是上百個部落的首領,誰能想到如今竟在他們面前顯露出了這樣的姿态。
“域王,保重身體。”匕奴在他身後,輕輕提醒了一句,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擔憂地望着他。
墨祥躬了躬身,“域王,我會盡快想出一個辦法。若五日後還無什麽結果,我便與魏督令親自去一趟域南。”
魏圃非聽到墨祥如此說,雖然并未與自己商量,但他深爲同意。因爲此行不僅僅是爲域王解決麻煩,還有一件事一直令魏圃非不安,那便是俞泓也在隊伍裏……兒子的安危,他怎麽不顧。
所以,當一聽到墨祥說出這句話時,魏圃非忙躬身道,“我願全力配合司天官!”
事到如今,也再無其他什麽辦法。域王見兩人意見一緻,便也點了點頭,眉宇間的皺紋總算微微淡了些。他相信這兩人,若五日後依然沒有什麽結果,隻要他們前去,勢必會幫上大忙。
放勳環視了一番,才發現這麽久,無契一直站在這裏,可隻說了一句話。“先生,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若回天門在這個時候有所行動,城東院子裏住着的那位丫頭,近來可得多派些人護着。”
放勳點了點頭,是啊,回天門近來異動非常,這個時候卿雲可不能再出什麽事。不管是爲了免除前線之人的擔憂,還是從她本身所具有的那股恐怖力量來說,這丫頭都動不得。
一想起卿雲,許多疑慮又浮現在放勳腦海。雖然她早已知道卿雲的不同尋常,但沒有人知道她爲何會如此非凡。
“聽說她小時候是在山上被重華和弄知撿到的?”放勳問道。雖然墨祥曾告訴過他卿雲的來曆,但也隻是粗略地說了說,并未太過仔細。至于是在哪個地方哪座山,放勳倒還沒有過問這麽多。
“是,她從小便被撿到牟氏家中養着。我們打聽過,對于小時候的記憶,她也記不太清了。”無契說話的時候,墨祥擡頭看了師父一樣,微微有些發愣。
“嗯……”放勳點點頭,“聽說前些日子你也在教她練心決,不知她可有什麽天分?”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特别是在如今這個動蕩的時候。
“這丫頭倒是踏實,也不偷懶,天分現在倒還不甚看得出,不過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回天門的人所傷。”無契目光微微動了動,“說到練心決,今日本該是她來後山的日子……”
“怎麽,她沒來麽?”放勳的語氣有些急,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今日一早,王女的侍者來傳話,說那丫頭要陪王女去一個地方。”無契若無其事道。
“哦?今天一早?”放勳的目光一陣疑惑。今日宣宣并未告訴自己她要出去,這一大早就去找卿雲,是爲了何事呢?
前些日子,倒是知曉她與卿雲走得很近,經常出王宮去,但事務繁忙,也并未多管束。如今竟然一大早就往外跑?這丫頭好歹也是個王女,天天早上出門晚上回來,究竟幹什麽去了?
幾人并未在殿中待多久就出來了,魏圃非急匆匆地往外走,域王讓他去把宣宣身邊的幾名令士找來,域王要親自問話。所以出了殿門,他便先一步離去。
墨祥與無契并排慢慢走着,墨祥擡頭看了師父一眼,卻發現無契也正盯着自己。
“你想問什麽,便問吧。”無契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徒弟自大殿出來,目光中就帶着一股異樣的神色,那是疑惑,是詫異,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師父,卿雲的秘密爲何你不悉數告知域王?”他看得出來,剛剛在大殿之上,當域王問起卿雲的來曆之時,無契有意隐瞞了什麽,而且他隐瞞的部分恰恰是解開卿雲身世之謎最重要的東西。
其實,當墨祥最初發現卿雲這個人,以及發生在她身上的特殊事情時,域王皆事無巨細都知道,墨祥從未想過要隐瞞些什麽。可自從前些日子卿雲親口告訴了一個就連他們師徒都無法輕易相信的秘密時,無契叮囑過他,此事先不要對域王說,他們師徒在任何時候,都未曾在放勳面前多提起一字。
正因爲如此,對于這個疑問,墨祥很早便想問了。爲何之前的事師父沒有說什麽,就連天地源力一事在他們知道後也就立即告訴了域王,卻唯獨對于那件事,師父卻隐瞞得如此堅決呢?
“你說的是她的來曆?”無契轉過頭。
“嗯,就是那件不可思議之事。”
無契看着墨祥,微微笑了笑,“你看,就連你都認爲不可思議,域王又怎會輕易相信呢?”
“那師父,你信嗎?”
“我?”無契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往前走。“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們隻需知道,那個丫頭身上的秘密太多,不止是她的來曆,這就夠了。再說,這世上之事,信了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了麽?”
墨祥跟着無契身後,皺着眉思考着什麽。是啊,發生在那丫頭身上的不可思議之事,又豈止她的來曆呢?接引天雨,号令兇獸,親近天龍,哪一件不是令人目瞪口呆之舉。
“剛剛說起卿雲的時候,你注意到域王的神情了麽?”無契又問道。
“他……似乎有些期待?”
“沒錯,對于放勳來說,卿雲不僅僅是一個小丫頭,還是一位擁有非凡力量的奇人。一旦六域生了什麽事,你知道卿雲對于放勳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你的意思是……”墨祥沒有再說下去。不知爲何,他忽然想起了當年的旋考。旋考何曾不是當年域王身邊的那股強大的力量,門派力量的加入,本就違背了六域生存的規則。可以說,放勳能平定戰亂,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并沒有完全順應天意。
隻不過,除了他們幾個跟随了放勳許多年的人以外,并未有多少人發現,更别說其他部落的人了。他們隻當旋考是放勳身邊的一員猛将,誰能想到他竟來自門派之中。
“可是你我都清楚,卿雲的這股力量是天地源力。它進入人體本就不是天意,如今又怎能随意被人利用呢?這是違背天道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