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心決練得頗爲順利,對于真氣的運用,卿雲也越來越收放自如。
每一次練完後,她便感覺自己身上滿是力量,無處發洩。于是,她隻得盤坐着,緩緩将那股力氣化出去。
在她化力之時,卿雲覺得有些奇怪。今日似乎有些犯困,坐着坐着,好像要睡着一般。但正當她要睡去時,又猛地醒了過來。
這麽反反複複持續了好幾次,卿雲覺得心髒都跳動得厲害了些。
練功還能睡着?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上真是如此。
就這麽持續了一下午,雖然有所收獲,但卿雲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算了,去找老先生問問看吧!”卿雲起身,往木屋的方向走。他們練功的地方離木屋并不遠,小跑兩步也就到了。
無契似乎知道她要來,已經站在門口,微笑地朝一個方向看着。見卿雲如一道風一般小跑着,無契眸色深邃,仿佛預知了什麽一般。
“今日可有覺得哪裏不妥?”未等卿雲開口,無契便先問道。
“總是有些犯困,老先生,這心訣沒什麽問題吧?”
“心訣沒有問題。”無契肯定道,他看着卿雲,眼神依然深邃,眸中夾着一絲微微的光亮。
那就是自己練得有問題?卿雲仔細回想起自己練功時的每一處細節,實在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你練得也沒有問題。”無契似乎知道卿雲心中所想,解釋道。
“那這是怎麽回事?”這姑娘完全不知所措了。練功竟然練得有些昏昏欲睡,如同那些年
看着無聊的書立馬就要睡去一樣。
“你且不要多想,隻管往下練就是。時候到了,自然會有答案。”無契說得有些玄乎,卿雲聽起來也感覺到哪裏有些不對勁。
“就算犯困,也隻管往下練麽?”
“嗯……”無契點點頭,看樣子,他并不打算再多說些什麽。
卿雲知道,這位老先生說話素來喜歡賣些關子,他的那位司天官徒弟墨祥也很好地學到了他的這一習慣,師徒倆說話有些時候如出一轍。
既然無契不說,或許這件事太小,壓根就不值得拿出來讨論。如果是因爲自己練功天分不夠,又怎麽練得想睡覺呢……
自從跟着無契師徒修習心決,卿雲原本覺得自己或許還算有些天分。可今日一看,嗯……很有可能完全是假象,自己就是一個不适合練功之人。
“對了,老先生,您說今日有事告知?”卿雲想起上次練功後,從木屋臨走時,無契對自己提了一句。
“嗯,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可能暫時不能看着你練功了。”
出去卿雲一愣,腦海裏迅速浮現出了一種可能性。
老先生自從不再擔任王都司天官後,便獨自一人雲遊六域,這麽多年很少回來,就連域王和墨祥都很少能見到他。如今這才回來多久,便又要出門,莫不是又要雲遊去?
“您去哪兒?”雖然心裏有些猜測,但卿雲還是忍不住好奇。
“老了,我要去見一些故人。”無契微微歎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看着卿雲,神色動了動。
見無契如此,卿雲本想問些什麽,但又沒說出口。不知爲何,她看着無契有些蒼老的臉,忽然覺得他看起來确實要比第一次見時滄桑許多。
“您可不老,六域上如此厲害的人物,可是要長命萬歲的!”卿雲故意提高了聲音,俏皮地說道,想要緩和一下有些沉悶的氛圍。
“呵呵呵”,無契忍不住笑了起來,沉悶的氛圍确實緩和了許多。“你這丫頭如此會逗人高興,哪有長命萬歲的道理。人的命再長,也長不過天地。要真是與日月同生,慢慢路途,豈不與天地同寂寞。”
與天地同寂寞……卿雲回味着這句話,不免有些感慨。在她的記憶裏,曆史上曾有多少帝王想要追求長生不老,世人皆看到與天地同壽,卻不曾想過若真是有那一天,長命之人也要忍受這萬年如一日的寂寞。
“您倒是想得通透,如果秦始皇也有您這般通透,就不會去尋長生不老藥了。”卿雲嘟囔道。
“秦始皇?那是何人,竟妄想長生不老,我怎從未聽說過。”無契有些茫然,也大爲詫異。
“他是我記憶中的人,也是未來人。”
自上次無契闖入卿雲夢境看見了一些事之後,對于卿雲的來處,無契已是知道一二。雖然他無法理解卿雲所說的什麽二十一世紀,又是什麽未來世界,但對于一些不曾知道的事,無契從來都是報之以好奇和相信的想法。
“未來真有如此追求之人?”無契倒是有些好奇了。他并不是好奇什麽長生不老藥,無契知道,人的生死乃是天命,他無法相信的是,爲何會有人選擇逆天而行。
卿雲正準備回答他,未來可不止一人追求長生,這也是許多人的夢想。
“師父。”随着這一聲,墨祥出現在兩人視線。他緩緩走進,看他的方向,應該是剛王都城上山。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墨祥在這個時候上山,莫非有什麽事?
忽然,卿雲想到了什麽。他從山下的方向來,不知道宣宣那丫頭是否還和啓丁還在那裏約着會,若是被司天官撞見,豈不又要傳到域王耳朵裏了麽!
“司天官,你今日一個人上山?”卿雲也顧不得許多,忙問道。
墨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了揚,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卿雲的所有心思。“你是想問王女他們吧,我都看見了。”
隻覺得滿腔謊言被拆穿,卿雲心裏一陣無奈。明明自己什麽也沒做,卻總像是看起來與宣宣同流合污一樣。要是被域王知道了,說不定再來請她吃一次飯,唉!還是别了,那頓飯再也不想吃第二次。
正當卿雲不知該如何接墨祥的話,無契開了口。“我此行多則三十餘日,少則二十日,你們二位暫且保重,等我回來。”
“師父,當真不需要派人護送你前去麽?”墨祥有些擔憂。
無契歎了口氣,看着墨祥,故意露出一臉感慨。“我雲遊六域這麽多年都無事,你當真以爲我老了麽?”
“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墨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