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搬到城東住後,卿雲已是許久沒有回城西的院子了,這裏是之前魏俞泓幫他們找的住處。魏俞泓與重華一道去域南之後,這裏還沒有作他用,也就一直空着。
一直進到院内,無契終于松開了卿雲的手臂。
“這幾日,你就在這裏好好待着,哪也不要去。明白嗎?”
卿雲有些遲疑,“老先生,若我的血真的能治好他們,我願意!”這兩天以來,看着中毒之人痛苦的模樣,特别是剛剛路上所見的小女孩,一想起他們的樣子,卿雲便于心不忍。
“你可知這王都内有多少中毒之人?如今還在不斷增加。怕是把你的血放幹,也救不了多少人!”
“能救多少是多少啊,我們已經知道了這毒如何解,難不成要坐視不理麽?”卿雲自然知道,無契不時見死不救之人。相反,作爲王都上一任司天官,無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六域之生民。可如今在面對這件事上,無契之所以如此反對,多半是因爲擔心自己。
因此,她面對無契時,也是心懷感激的。
“丫頭,事情遠遠不止你想象中簡單。”無契歎了一口氣。若今天的消息傳出去,卿雲之血可以解毒,不知她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那個時候的她便如同一塊令人垂涎的肉,十裏八荒的中毒之人,他們的親人朋友定會爲了救人,如同猛虎餓狼般來取卿雲的血。
再者,越是更多的人知道卿雲這丫頭身體的不同之處,她身上關于天地源力的秘密就越容易守不住。若是傳到各門派那裏,讓他們知道王都中還有一個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女子,怕是立馬會引起一些心懷不軌的門派人好奇。到那個時候,卿雲會面臨的危險不可想象。
自無契發現卿雲身上的天地源力至今,無不時時刻刻在考慮這件事。雖然他還不知道爲何卿雲會擁有這股力量,但他知道卿雲的來曆。她不是六域之人,而是來自一個奇怪的地方。
可這件事,除了自己,就連重華和域王都不知道。
卿雲的這些秘密若是被公開,不知會被當成怎樣的異人。那麽,在王都,她就别想過上安穩的生活。即使無契明白,卿雲或許不會永遠這麽安穩下去。
“好,我明白了。”卿雲見無契越發認真的樣子,便也沒有再追問什麽。無契向來都是思慮周全的,他如此叮囑,定然不會害自己。
不過,自己的血真的能解毒?卿雲始終不相信這件詭異之事,她想徹底證實。
“老先生,剛剛那小女孩喝我的血,會不會是巧合?要不,我們再證實一下?”
“不行!”無契幾乎沒有思考。這件事一旦被證實,她離危險就近了一步。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隻能到此爲止。
“今天你們看到的所有事,都不許對人提起。若是有人洩露半分,你們都别想活命!”無契對着一旁的黑衣令士道。
那幾人連連點頭,面色惶恐。
卿雲吓了一跳,她從未見過無契如此模樣。剛剛他說話的厲色神态,近乎冷血,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背着自己徒弟偷偷到水池洗澡的白須老頭兒嗎?!
無契交代好一切,便準備出門。卿雲瞧見無契腰間挂着一個東西,眼珠一轉,立馬走過去,一把抓起那東西拿在手裏。
“咦?這是什麽?”卿雲一副十分喜愛的樣子。
無契察覺到腰間東西不在,忙轉過身。“你這丫頭,那是我的司天佩,給我!”
司天佩?卿雲聽着這名字,倒是覺得有些陌生。“這可是你司天的法器?”
“這隻是一尋常物件,當年我成司天官之時,域王給的。算是一個司天官的信物,不過很多年沒用過了。”
信物?卿雲心裏暗暗高興。既然是信任,那就好辦了。
她一把将司天佩捏在手中,雙手藏在背後。“老先生,我看你這小玩意兒做得極爲精巧,我很是喜歡,你借我玩幾天嘛。”
“胡說,司天佩哪能随意給你。”
“你看我這兩日,要聽你的話,獨自待在這裏。一個人甚是無聊,又沒人陪我。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物件,你就借我玩兩天嘛。下次見到你,一定還給你。”
見無契愣了愣,似乎有些動搖,卿雲又忙道,“我不會給你弄壞的,再說你放在身上又不用,豈不可惜……”
說完,卿雲便緊緊盯着他,察覺到無契的臉色逐漸緩和,她便知道,老先生定是已經默許了。
無契沒有說答應不答應的話,隻不過再沒伸手來要走。他看了卿雲一眼,搖了搖頭,轉身出了院門。
卿雲将那司天佩握在手裏,眼神一動,仿佛計劃着什麽。立即小跑了幾步,進了原先自己住的屋子。
待她出來時,手裏拿着兩個小罐子,裏面似乎裝了東西。
“過來三個人!”
幾名黑衣令士們原先依照卿雲的吩咐站在牆角的位置,盡量離她遠一些。聽見卿雲的吩咐,立馬便有三人走了過來。
“卿雲姑娘,何事吩咐?”
卿雲先對着其中一人說,“你去趟城東院子,告訴我母親,我被域王留在王宮,幫令士們做些衣物,這幾日都不能回院住了,請她不要擔心,也不要出門。過了這兩天,我就回去看她。記住,你隻需說這些話即可,切不可說我一人在城西住,更不能把今日之事告訴她。”
那令士聽完,領命而去。
“你去一趟王宮找王女宣宣,讓她給你拿些口罩。這幾日你們跟我這個潛在中毒者待在一起,必須要好好防護。”卿雲又對第二個令士言道。
“口……口罩?”那令士有些發懵,不明口罩爲何物。
“哦,就是這個。”卿雲從腰間拿出一個自己在王宮中做的給他看。“你隻管去找宣宣便是,我給她說過。”卿雲那日教王宮中的女侍者做口罩,大概是域王也發現了卿雲所發明的這東西着實輕便有用,比宮中原本的黑罩更爲嚴實,便讓宣宣帶着好些女侍者加緊完成。
那令士聽完,也立即出了院門。
卿雲看了一眼最後一人,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她将兩個小罐子交到那人手裏,又給了他司天佩。
見那人一臉愣住的模樣,卿雲微微一笑。無契老先生不證實,那她就自己去驗證咯。反正又沒出門,還算是聽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