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從東居出來的兩個女子在院門口分開。宣宣帶着兩個女侍者往大殿的方向去了,雖然前兩日域王沒怎麽吃東西,但宣宣不放心,每天幹脆自己變着法做些吃的給父親送去。
至于卿雲,那幾個守在東居門外的黑衣令士見她出來,自然緊緊跟在身後,陪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令士們不難發現,從王女那裏回來後的卿雲,似乎變得心事重重。但是,沒有人過問一句。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姑娘的安全,至于她心裏在想什麽,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該問的。
卿雲回到自己屋内時,映薔和盞兒也在,兩個丫頭在收拾屋子。見卿雲進來,便紛紛停下手裏的活兒,盞兒倒了一杯水,映薔也走到了卿雲跟前。
“姑娘,回來了。”映薔被發現中毒後,卿雲便讓她在自己房中休息幾日。雖說身上的毒已解,畢竟毒從身上過,哪能不留下什麽症狀呢?
這才第二日,不成想她已經出門了。
“你可感覺好些了?”看着映薔開始幹活兒,卿雲不禁有些詫異。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雙手搭在映薔的肩頭,轉了幾圈。
見卿雲這般反應,映薔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撲通一聲,便跪在卿雲面前。随後,竟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呀!你這是做什麽!”卿雲忙準備将她扶起,一臉驚愕。
“這一磕,是多謝姑娘割血救命之恩。第二磕,映薔不慎染毒,害得姑娘又取了不少血救旁人,映薔有錯,請姑娘懲罰。”這小丫頭目光堅定,跪在那裏一動不動。就算卿雲作勢去扶,她也沒有起來。
聽到映薔下跪的理由,卿雲不禁覺得有些無奈。自己不過是滴了一滴血救她而已,哪裏就受得住這樣一拜呢?再說,她染毒一事,卿雲到現在爲止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并非映薔的過錯。若當時不是爲了打理自己的事,映薔又怎會來來回回出門好幾趟呢?
“你這丫頭!我又沒怪你,這中毒也不是你說不染就不染的,快起來!”卿雲知道映薔的脾氣,這個時候說客氣話反而會堅定映薔的想法,倒不如下一番命令。
果然,見卿雲語氣不再柔和,映薔這才感激地站了起來。在她看來,卿雲姑娘如果能罵上自己幾句,那便再好不過。即使不罵,對自己甩個臉色,這心也才安定一些。
隻不過如今嘛……卿雲姑娘素來就對他們頗好,院中這麽多人,沒有誰被她打罵過,就連平日說話,也是帶着溫和的笑。
映薔擡頭,本想再說一句感謝的話,誰知一眼便撞上了卿雲的目光。
額……映薔忽然覺得,這目光怎麽有些可怕?
她下意識朝盞兒的方向望去,一旁的盞兒似乎看穿了什麽,忙将頭扭到一旁,若無其事地四處張望,仿佛沒注意到映薔一樣。
“映薔……”卿雲那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别說映薔自己,就連一旁的盞兒聽得也是頭皮發麻。
一種不好的預感猛然升騰,映薔回憶起卿雲姑娘當時爲自己解毒後,對自己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随後不久,越名就進來了。
唉!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你是不是得給我說說,你和越名,是怎麽回事啊?”卿雲說最後一句話時,環走到映薔身後,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按着坐下。随即,自己也坐在她的對面,托着腮眨了眨眼,一副無比好奇的樣子。
映薔心裏一陣恍惚。唉!自己早該想到的,隻要一出現在姑娘面前,這樣的結局便免不了……
“是啊是啊,你快說說,我也等不及了。這段時間,這個秘密憋得我好慘,這下好了,總算不用守着了。”盞兒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忙也湊過來,三人圍坐在一起。
卿雲不同宣宣,她不是身份尊貴的王女,平日裏對待身旁的侍女自然也不會像宣宣那般嚴苛,更多時候是将她們當做朋友一般。
和卿雲相處這麽長時間了,她們也自了解卿雲的作風,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也變得随和起來。
映薔投給盞兒一個白眼,随即臉色微微發紅,嘴角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看起來神情有些尴尬,又帶着幾分羞澀。
“害什麽羞嘛,這事兒反正我們遲早得知道。若你倆真要好,說不定終身大事我還可以替你們操持操持!”卿雲的想法比較遠,其實這個時候,她也隻是随口這麽一說。此刻她更關心的,是他們二人之間的八卦而已。
“我……我們……”映薔支支吾吾,言不成語,似乎一時之間不知從哪裏說起。
卿雲等了許久,也沒有收獲到一絲有用的信息,不禁有些着急了。
“哎呀,那我問你答,你們是從什麽時候好上的?”卿雲的問題很幹脆,這才是她關注的重點。她實在想不明白,越名算是之前黑衣令士之中的管事者,映薔是女侍者當中的管事人,這兩人好上,自己怎麽生生沒發現呢?
與其說是卿雲對他們的八卦感興趣,倒不如說她也是在反思自己的觀察力。
“許……許久了。”映薔又憋了好長時間,才緩緩道。
“許久是多久?”盞兒脫口而出。因爲在她的印象裏,似乎她和映薔認識不久,就發現這丫頭同越名關系不一般。
盞兒和映薔原本也并不認識,她們當初一同被分配到城東照顧卿雲母女時,兩人才互相認識的。這麽算來,倒也不算是許久吧?
“一年了。”映薔的話讓屋中的兩人很是詫異,特别是卿雲,幾乎要長大了嘴巴。
一年,這意味着什麽。在他們來到城東之前,兩人便已是這般關系。
這樣說來,兩人确實算得上‘很久了。’
“你們以前就認識?”卿雲忙問。不知爲何,她隐隐覺得,這兩人之間有故事啊!
卿雲怎能錯過這般好戲,幹脆目不轉睛盯着映薔,等待她的回複。
經不住兩個人的輪番軟磨硬泡,映薔終于松了口。相比剛剛尴尬的模樣,此時的她似乎也習慣被兩人這麽盯着了,漸漸地,口中的言語不知不覺也多了起來。
映薔原本并不是一個拘謹的人,甚至她還給卿雲一種感覺,爲人幹練,進退有度。否則,當時卿雲在城西出事之後,也不會安排映薔打點這一切。
很快,映薔與越名之間的事,便從她口中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