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不遠處,幾個身影立在密林之中。
“師妹,我不明白,爲何不在城宮直接出手,非要等他們出了城。這夜裏風如此大,好不麻煩。”白心身旁的一男子語氣有些傲慢,但說這話時,也隻是小小疑惑,并沒有對白心有什麽不好的情緒。
他怕冷,皆是因爲自己從小練習馭火術之故,所以不願在這寒風中長久地站着。“不就是殺幾個人麽?何至于讓回天門三個大主在這裏等上半天。”
原本他就認爲,這幾個人絲毫不值得出動他們師兄妹三人,自己一人前來便足夠了。
可大師兄和師妹的想法出奇地一緻,非得要三人一同出現,還……帶上了身邊這個家夥。
“師妹如此決定,想必有她的考量。你别忘了,那雙瞳者是旋門之人所生,與他較量,必不是那般簡單。”白心身旁的另一男子說道。此人便是入夜時分在蒙山頂上與白心密談的回天門六大主之首——路回。
白心點了點頭,“此次對付那雙瞳者,勢必一擊即中。至于那未名,結束他的性命不過是順手之事。可他終究是天築首領,城宮中無幹之人太多,城内又皆是無辜生民,在那裏動手,勢必會引起麻煩,哪有這城外妥當。”
“師妹向來心善,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路回苦笑。
“師妹,小時候嫦槐姑姑曾教導我,有時候我們若是幹脆利落,手中反而不會沾上太多的血。越是不忍,手中的血會更多,這話今日也送給你。”駿馳看着白心,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們幾個,從小就被師父和嫦槐姑姑教導,替回天門做事,必須極盡狠辣,否則無法成大事,也不算是回天門的人。
可駿馳覺得,從小到大,他們六個師兄弟裏,或許隻有自己才領會了師父口中所說的‘狠辣’,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做事沒有自己這麽決絕。
正是因爲這樣,他們沒少受到師父的懲罰。
特别是白心,許是因爲女子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爲她擅用藥。很多時候,這藥是拿來救人的,不是拿來殺人的。
可既然入了這回天門,又有什麽辦法呢?服從師父的命令,是他們唯一要做的事。
師兄妹三人就站在黑夜裏,都沒有再說話。他們也沒有注意到,身旁站着的另一個男子,此時一直背對着三人,朝着城門的方向望去,似乎在焦急等待着。
那男子眼中,兇光閃動。
“一會兒若真有什麽異常,我與弄知迎敵,魏俞泓保護好未名首領。”重華對着夜色之中的三個身影說道。片刻之後,他又補了一句,“跟在後面的二十令士,五名刀劍令、五名弓手令要一直守在未名身邊,其他人可助我們破敵。”
重華的語氣依舊十分輕,似随口說出。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魏俞泓并沒有因重華這般安排自己和令士,覺得有什麽不妥,反倒極爲贊同。
“好,放心。”魏俞泓立即回應到。
未名此刻的心裏有些微暖。加上魏俞泓,重華安排了十一人保護自己。若是自己也會些功夫,倒不至于成爲他們的累贅。
這幾個年輕人雖然比自己小,但各個都是有情有義有本事的好人。能交上他們這些朋友,倒是自己之福。
若不是未名此刻心裏還傷懷着莫彎彎的死,或許他早就提議他們幾人稱兄道弟了。
城門口十分安靜,夜裏城門是關着的。不過,魏俞泓有那枚令牌,倒不擔心守門人不會開門。
果然,那枚令牌一拿出來,守門人看都沒有看幾人一眼,忙開了門。魏俞泓似乎又對那開門之人耳語了幾句,那人連連點頭。
就這樣,四人以及身後的二十令士,皆都出了城。
城外空曠許多,看起來似乎月色更甚。
“重華,我們已經安全出來了,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嘛!”出了城門,弄知立馬道。
“弄知!”重華忽然低吼了一聲,“念起你的心決,看看四周情況如何?”
弄知立馬反應過來,重華是要讓他動用之前在墨祥那裏學過的心決。可自從學到之後,幾乎沒有用過。
立即,弄知收斂心神,準備念出心決。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出現在暗夜中。“未名首領,這麽晚了還出城,可是想要去不該去的地方?”
衆人心下一緊,似乎都意識到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因爲這是女子的聲音。
三人之中的未名更是額間一陣青筋暴起,他雖然不會功夫,可未名不害怕,更多的是憤怒。
隻不過,今夜未名的心思始終還被莫彎彎牽絆着,一時之間雖然憤怒,但整個人竟顯得無比呆滞。白心的出現,讓他想起了莫彎彎……
“你既已發現,何不現身?”重華的語氣冷漠,他能察覺到此處不止白心一人。
話音剛落,白心已不知從哪裏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她一襲紅衣,頭發束起,身影在月色中十分明顯。
“你們終究還是想要上王都。你們應該知道,此舉是最不明智的選擇。”白心看着重華,又看了一眼未名,發現未名那呆滞的模樣後,眼神微微動了動。
今夜莫彎彎的死,她已是知道了。
那女子若是依照自己的藥好好治,痊愈隻是時間問題。城宮傳出消息說,莫彎彎是病發而死。這事瞞得過其他人,可瞞不住白心。
她對莫彎彎的病情如此了然,深知白心是不可能突然間發病而死。那麽,隻有一種可能,那女子自盡了。
許是因爲這樣,未名才做出了連夜出城的決定。
可他們又如何能料到,自己早已在這裏等了許久。他們的一舉一動,終究逃不過師父的眼睛。
“若我們不回王都,你們就能放過我們?”重華一陣冷笑。
“自然也是不能……”白心從莫彎彎的事中回過神來,看着重華,眼中殺氣湧動。
這個人,是師父極力想要殺害的人。他和那顆珠子一樣,在師父心中記挂了很久。如果今夜,這雙瞳者被他們師兄妹所殺,勢必又會讓師父很是高興。
“既然如此,何必廢話!”說完,重華已取出腰間楠木棍,右手緊握。
他是嘗試過回天門的厲害的,自然知道對付他們不能有什麽僥幸,必須要從最開始就拿出自己的殺手锏。
畢竟,此刻是過命的較量,不是切磋功夫。
見狀,弄知也忙閃身在重華身邊,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而未名身旁,十名令士正将他圍在中間,陣形面對敵人的最前方,魏俞泓也早已拔出了自己的刀。
他知道,這白心必有幫手。否則,重華和弄知兩人便可拖住她。未名這裏,她就顧不上攻擊了。
魏俞泓已做好了更多敵人出現的準備,重華迎戰白心,那麽自己要對付的就是她的幫手。
所有人都繃緊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