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門的三人,皆屏斂心神,催動心決,幾乎在同一時候,三人的身體竟一起騰出,懸于半空之中。
三道紅光從三人額間發出,直直對準邢夔所在的方向。
一陣琴音猛烈響起,蕩起陣陣音波。三道紅光如同三支利箭,在即将靠近邢夔之時,融成一體,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刺來。
邢夔的五指在四根琴弦上飛快波動,琴音也越來越急促,聽得人一陣心神恍惚。
蓦然,琴音突然高亢,直擊人靈台。就在同時,紅光與邢夔周圍的音波相遇。随着那聲高亢的琴音,那道紅光竟在瞬間消散不見。
懸于半空之上的路回見狀,心下已是一驚。“再來一次,都用上十分之力!”
駿馳自然也見識到了這邢夔的厲害,二話不說再次催動心決。
又是三道紅光射出,邢夔雖然閉着眼,但能清晰感覺到巨大的危險在向自己靠近。随着這道紅色光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邢夔隐約意識到,自己胸口竟有一絲微痛。
邢夔皺了皺眉,左手撫住胸口,右手依舊撥弄于琴弦之上。
一陣陣急促的琴音傳入回天門三人耳畔,幾人都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原本想要催動心決,竟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發出的力道,顯然不如平時。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駿馳在感受到了琴音的幹擾後,忽然想起,今夜在與那雙瞳者打鬥時,那根棍子擋在他們面前。當時棍子自行發力,所發出的力道竟與這琴音此刻帶給他們的感受,有些相似。
難道,這就是旋門之術?
駿馳有些不信,眼見三人的紅光相融,直直朝邢夔飛去。可當其在與地面的琴音相抗衡後,那道原本直入人心的光芒竟再一次被化解,消散不見。
而地上的邢夔,依然在飛快撥弄琴弦,沒有收到半分誅心術的影響。
“這……這怎麽可能!即便他再厲害,也不可能躲過這誅心術。”駿馳忍不住出了聲。
“莫非,他這琴音與誅心術相克?”路回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其實,在第一招失利之後,他便開始懷疑。他們的誅心術,實則是喚起人心中的惡念,擾亂人的心智。而這邢夔的琴音,似乎也是擾亂心智。
這二者之術,莫非真的相克?
“不,應該不會!”駿馳搖了搖頭,因爲他清楚地記得師父說過,若是再遇到那懷抱四弦琴的邢夔,便動手誅心術。師父的話,不會錯!
難道,是三人合力還不夠,須得六人合力麽?可眼下哪裏有六人。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駿馳絕對不相信,師父教給他們最厲害的誅心術,對付不了這區區的旋門三長老!
“再來一次!”駿馳眼中露出些許不甘。此時,地面的琴音依然在響着。許是他們剛剛發出去的力道在與琴音相抗衡,所以此時三人并未受到琴音的太大影響。
駿馳看向白心,本想叮囑她再加上幾分力道。可餘光過處,隐隐感覺這丫頭似乎有些不對勁。
“師妹,師妹!”駿馳輕喚了好幾聲。
“啊……啊?”白心原本正注視着下方那個撥琴之人,恍惚間聽到駿馳在叫自己,忙回過神。
“你到底怎麽了?”駿馳其實剛剛就隐隐感覺到她的不對勁,隻不過沒有細想。如今一看,隻覺得白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而這誅心一術,最爲忌諱的便是施行之人心思不齊。
“師妹,千萬要屏斂心神,莫要走神。若這一次再不行,我們今夜就殺不了他們了!”駿馳似乎找到了原因,看着白心,鄭重道。
白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聽見駿馳這話,忙躲開他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随即,三人又一次催動心決,三道紅光從他們額間第三次緩緩發出。
“師妹,聚集心思,用盡全力!”看着白心似乎依然有些分神的樣子,駿馳有些着急,忙提醒道。
路回也看出了白心的神思異常,掌心一揮,抵在白心後背。駿馳見狀,立刻明白了路回的意思,也将自己的掌心抵在她的身後。
白心有些焦急,“二位師兄!”她眸子微微動了動,眉間緊蹙,下意識輕聲喊出了聲。
白心清楚,他們是在幫自己凝神聚氣,可是……她有些不願。
這種想法在她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爲何,就是不願在這個時候使用誅心術來對付下面的人。
“師妹,你……?”路回最先感受到白心體内的氣息,那是一種抗拒的氣息,從内而外的抗拒。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白心,這丫頭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拒絕他們的幫助!
當掌心抵在白心後背的那一刻,駿馳也感受到了,他神色焦急,“師妹,你剛剛果然沒有用盡全力,你在抗拒什麽?”
白心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兩人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良久,隻得緩緩道,“我……我剛才受了傷,心神不足,會盡力而爲……”
或許是意識到了白心肩上還有傷,駿馳的神色中立馬多了幾分愧疚。隻怪眼前這一切太過緊急,他竟一時忘了這事,剛剛還用那般責備的語氣和師妹說話。
這會兒見白心臉上那一絲說不出的無奈與痛苦,駿馳十分心疼。
“對不起,師妹。你盡力就好,無需多想。”駿馳忙将掌心收回,說道。
路回也收回了手,難怪剛剛感受到那絲抗拒的氣息,既然師妹是因爲受傷而心神不甯,就不可強爲她聚神,這樣反而會傷了她。
眼下,隻有讓她盡力而爲。不管這一次她能使出多少力道,他和駿馳定會全力以赴,将下方這個可怕的對手擊中!
見師兄二人都收回手,白心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她隻覺得此刻的自己,仿佛是着了魔一般。眼裏想看什麽,心裏在想什麽,似乎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這樣的感覺,倒不像是自己在施行誅心術,反而像是被人施了這詭異的術法一般。
白心極力想讓自己不那麽被動,隻得再次凝神。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就是無法使出全部的力量。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受傷所緻,而是在她的心裏,壓根就不願如此對待下方的那人。
三道紅光第三次從他們額間發出,這一次的光芒看起來,要比前兩次分外強烈。它們如同三支更爲尖利的箭,朝着邢夔的方向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