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剛墨祥一提到卿雲,重華就想問了,隻不過不好打斷他和魏俞泓的談話。可聽了一會兒才發現,司天官是有意在吊魏俞泓的胃口,根本沒想告訴他什麽。
墨祥點了點頭,“我走的時候,王都一切順利,那丫頭的功夫又有精進了。不過……”
“不過什麽?”原本聽到卿雲的功夫又有精進時,重華的嘴角不覺露出一絲笑意。可見墨祥話鋒一轉,重華又開始緊張起來。
“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王都有大事發生,待弄知療傷完畢,我們即刻回去。”墨祥沒有遲疑。這原本就是他的打算,早在來天築的路上,他便和邢夔商議過了。
一說到回王都,重華猛然想起什麽,一拍腦袋。“我怎麽把他們給忘了!”
重華心裏苦笑,在這裏聊了這麽久的天,那家夥也不出來,當真要一直躲着麽?
“出來吧,我們安全了。”重華忽然對着不遠處的方向大聲喚了一聲。
嗯?衆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重華到底在叫誰。
這裏就他們這些人,可重華說話的方向,分明是另外一邊。看樣子,那邊有誰躲在那裏?
除了重華和專心療傷的邢夔以及弄知,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好奇,探着頭往重華看的方向望去。就連未名也一陣疑惑,重華在叫誰呢?
很快,一個身影便緩緩從不遠處走過來。看他走出的方向,之前應該一直躲在幾棵樹的後面。
遠遠看着,那人身形有些單薄。
他剛剛出來後,從樹的背後又走出來一人,後面的人稍微矮一些,微微躬着身子。腳步有些遲疑,看起來就好像受了點傷。
由于距離并不近,他們看不清那兩人的模樣。隻有重華看着那裏,臉上神色平靜。
很快,他們走進了。前面的人攙扶着後面一人,緩緩朝人群走來。
“文命?崇公?”魏俞泓眼尖,待他們稍微走近一些,憑着身形,魏俞泓立即叫出了聲。
“什麽?”未名和墨祥頓時也驚呼了起來。一陣詫異過來,兩人竟都流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神色。
這一次秘密計劃回王都,未名原本是不打算和崇公父子說的。因爲在他看來,崇公此人絕對有問題,說不定他和白心串通一氣。否則,築堤一事要怎麽解釋?
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他來不及考慮這個問題,便遇到了彎彎之死。自此,他的心思便隻剩下趕緊上王都,将這一切告訴域王。不知不覺,連城宮中還剩下崇公父子兩人這件事,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所以,此刻未名才會覺得十分詫異。
至于墨祥,當他看到崇公父子兩人的時候,眼眸閃過一絲幽深。這才想起,這一次他們前來,實際上是要救下五個人,而不隻是三個。
墨祥原本以爲,他們此番前來,定要先入城宮看看狀況,查探清楚重華他們是不是當真有什麽危險。可他沒想到,在離天築城門外的地方,邢夔就察覺出了什麽,緊趕慢趕才趕上這一幕。
現在,五個人都到齊了。
五個人……這個數字一出現在墨祥腦海裏,他神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麽。
“此行可治水圓滿,但有一人将去。”一個聲音浮現在他的耳畔。這是當初治水隊伍離開王都前,他自己親口對域王所說的話。
也正是這個預言,讓域王每日心系天築。再加上他的金翅鳥在治水隊伍中發現了回天門的氣息,擔心回天門會對他們有所行動,這才請了邢夔,匆匆前來。
果不其然,真的遇上了回天門!
可……墨祥心中有些遲疑。自己的預言是不會有錯了,當時天象十分清楚,這一次的五人裏,勢必會有一人将死。
現在,五個人好端端的站在這裏,越發讓墨祥有些神思恍惚。
他并不是多麽希望誰出事,可如今的情況與自己的占蔔結果不太一樣,确實讓人頗感疑惑。
難道……還會出什麽事?這樣想着,墨祥心中一驚,下意識轉頭過去。
“重華,你覺得身體可好?能否撐得住?”
“司天官,我沒事了。”重華的語氣十分肯定。他自己的身體,難道還不知道麽?
看着重華這番肯定的模樣,墨祥松了一口氣,又忙來到邢夔身邊蹲下。
“三長老,他……”墨祥看着弄知,似乎想問什麽,但礙于邢夔正在專心給弄知療傷,似乎也不太好開口。
“放心,他和重華,都會沒事。”邢夔沒有停止手上的功夫,緩緩道。
聽到這裏,墨祥的心情也再次舒緩了些。剛剛這幾人裏,就他們二人受了重傷,如果他們都沒事,那其他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了。
當真是自己預言錯了?
墨祥心裏,竟有些暗自慶幸,這是他第一次,也是習了司天之術以來,第一次期盼自己的預言是錯的。
他緩緩朝魏俞泓走去,眼中的神色依然複雜,不過相比起剛才,已經少了幾分緊張的意味。
“你怎麽了?”見墨祥如此一番折騰,魏俞泓十分不解。
“沒事,沒事。”墨祥搖了搖頭。
這時,崇公父子終于緩緩走到了幾人跟前。
墨祥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怎麽回事,爲何重華三人會帶着未名出城,爲何會在這裏遭遇回天門的襲擊?爲何文命父子又躲在遠處,而且看起來此事隻有重華一人知情?
眼見墨祥也在這裏,崇公的神色頓時變了變,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自在。
“司天官,你……你怎麽來了?”
墨祥也發現了崇公的神情,他們二人都是跟随了域王多年的人。對于崇公此人,墨祥還是有些許了解。
剛才這一眼望去,竟發現這老家夥與不久前離開王都時相比,竟有些不一樣了。
他此刻的臉色有些發白,看起來就像生病了一樣。而兩鬓上也多了幾縷白發,而且額間幾絲皺紋凸起,眼神變得昏暗,眸子中不再帶着往日那般自信的目光。
總之,這個人看上去,萎靡了幾分。同時,墨祥發現自從崇公來到他們身邊,頭就從來沒有擡起過。他的目光飄忽不定,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他……這些日子裏都經曆了什麽?墨祥心中一驚。
“崇公,你們這是……”他一張口,又止住了。因爲他不知道是該問崇公爲何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是該問他們父子剛剛爲何躲在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