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片熱鬧,首領隊伍中已有一些人還在輕微走動着,與身旁之人說着話。
卿雲見狀,深知這個時候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便又往前挪了兩步,湊到宣宣跟前。
她實在對第一排的幾個人太有興趣了,不打聽出來總覺得這次熱鬧看得不夠意思。“宣宣,第一排最靠邊的那人是誰啊?”卿雲說着,同時往一個方向看去。
宣宣左右打量了一番,見沒人注意到她們兩人,便湊得近了些。兩人耳語了好一陣,卿雲這才慢慢記全了這十一人的身份。
最中間的兩個位置是域西黑水部落的黑穹,黑穹右側是給未名留的空位,左側則是域北大金部落的金宸。金宸的左側依次是域西木馬部落戰群、域西昆侖部落昆侖葉、域北漠煙部落仗義、域北沙泉部落郝髯,而未名空位的右側則依次是域南甘林部落步非尹、域北白山部落沉吟、域西大凡部落鹿鳴、域南盛河部落郁清搖、域南歸依部落歸依。
這十一人裏,戰群、沉吟、金宸和步非尹昨日卿雲已經見過了,算是十分熟悉。黑穹此前雖未曾謀面,可也算是聽宣宣說過幾次,記起來倒也不困難。其他人嘛,完全一片陌生,卿雲費了許久的時間才勉強将人和姓名一一對上号。
“宣宣,你給我詳細說說那幾人呗,我看他們各個長得挺有特點的。”卿雲指了指其中幾人道。
“哦……那幾人啊,他們……”宣宣見場下依然聊得一片火熱,便沒忍住打開了話匣子,将自己所知道的統統說給卿雲聽。
不知不覺,兩人竟越靠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伴随着你一言我一語,卿雲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怪異。
猛然,她擡起頭,竟發現域王正一臉平靜地盯着她們。準确說來,是盯着……自己……
卿雲隻感覺大腦一陣發懵,下意識地回看了域王一眼,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最後隻得露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強擠出一絲讨好的笑,便立馬不敢再看,而是将頭轉向宣宣,扯了扯她的衣袖,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
宣宣倒不以爲然,拍了拍卿雲的手,看向域王時立馬嘟了嘟嘴,用唇語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父親……”,同時眼神中還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
見識到這一套流暢的撒嬌動作,卿雲心裏狠狠感慨,這丫頭平日裏定是沒少這般,才會如此熟練順手。王女這般扮可愛,就算是域王,也定被她吃得死死的吧。
果然,卿雲的猜測沒有錯。隻見域王的眼神很快就有了變化,嗔怪中多了一絲無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又忘了卿雲一眼,隻淡淡一笑,并沒有再說什麽。
卿雲緩緩吐了口氣,這下好了,不用再躲躲閃閃地被域王認出來。就算旁人看出,也沒什麽關系。
不知過了多久,首領們說話的聲音漸漸少了,似乎大家剛才的言語讨論也隻是對着旁邊的人打個招呼簡單說幾句而已。畢竟域王還坐在上面,哪能一直沒完沒了地敞開了聊天呢!
可今日本就是大家相互熟識的日子,除了新首領和其他人見面外,便是域王随意和他們聊一些話題。
“金宸首領,你上任半年,不知部落諸多事宜可還好管理?”域王看着金宸,面容和善,稍微帶了一絲關切的笑意。
“多謝域王關切。”金宸忙躬身,“部落諸事還好,半年來大金安甯。隻不過……”說到這裏,金宸頓了頓,“金宸年紀尚輕,與金深叔父此前功勞比起來,還需倍加勤勉才是,也得勞煩在場各位域北首領們精心相護,金宸感激不盡。”說完,金宸轉身向後,對着一衆人微微躬身。
人群裏,不少人對着金宸回禮,想必他們便是域北之人了。
放勳若有所思地點頭,“是啊,金深首領無端被人殺害,此乃我六域之憾。這件事不僅關系到大金,我也定會好好查下去,爲金深讨個公道。”
金深被殺一事到現在爲止,在六域首領中早已不是什麽秘密。甚至有人在猜測,是不是這位金宸首領所爲。所以這次的首領大會,不少人對這位金宸還是十分好奇的,都想看看此人究竟如何。若他真能做出屠殺首領篡其位的舉止,那麽今後便要小心此人了。
“多謝域王。”金宸再次朝着放勳跪拜。
放勳繼續言道,“統領者,能者居之向來是常理。你們都知道,金深在世時可謂能者,我對他也極爲信任。可即便是如此之人,最後都免不了被人無端殺害。這說明什麽?”
放勳的目光中夾帶着明顯的惋惜和無奈,又繼續道,“能者,躲得過明刀,卻躲不過暗箭。不光金深如此,在場衆首領皆是如此。我,亦如此。這暗箭,往往來自我們不易察覺之人。輕則傷人傷身,重則毀城毀部落。諸位,可都要多加小心呐。”
說罷,域王的目光掃視了一番場下之人,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域王今日爲何總是話中有話呐……卿雲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語氣和神态,與域王身後的小高對視了一眼,看得出來,小高也是有些疑惑的。
“域王說得極是,金深首領之死令人惋惜。域王說統領之位,向來能者居之,我深以爲然。如若金深首領還在,我們今日又如何能見着金宸首領的這般風采呢?”一陣清晰聲音傳入卿雲耳中,宏亮中帶着些許玩笑。
這話聽起來怎麽如此别扭?卿雲朝着說話之人看去,竟看到了一張厭惡的臉。沒錯,又是戰群。
如果說昨日戰群的那一系列令人讨厭的行爲,讓卿雲以爲是他天生自帶厭惡之感,那麽剛才的那一席話,不得不讓人懷疑,戰群不是沒長腦子,就是故意爲之。
這人走到哪裏都是這般風格麽?昨天對王女不敬,今日又在衆人面前陰陽怪氣地暗指金宸。
戰群話音剛落,首領隊伍中頓時傳出了一些小小的嘀咕聲。
“你說,戰群首領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他在暗示什麽?”
“誰說不是呢?金深首領死得蹊跷,這又不是什麽秘密。”
“你的意思是,金深之死與金宸有關?”
“我可沒說,慎言,慎言……”
人群裏,這樣的讨論持續了好一陣子才停歇。域王一幹人等離得遠,自然是聽不清晰的,可站在人群中的,又怎會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