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窩子部落?
說者有心,聽者更是有意。原本木馬部落就是六域大地出了名的惡狼群聚地,可是這話在這個時候被仗義說出來爲沉吟伸冤,聽上去總覺得還有其他所指。
“仗義首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戰群嘴角輕咧。
仗義繼續一聲冷笑,“我什麽意思,戰群首領難道不清楚麽?那忽襲清河的狼群究竟從何而來,想必戰群首領比沉吟還要熟悉。如今又在這裏惡人先告狀,我也不怕把話挑明,白山部落是我漠煙部落的一貫盟友,沉吟與我也素來交好,他的爲人如何,想必域王和衆首領都十分清楚。如若你非得爲了占有清河,給白山安上個什麽罪名,我漠煙部落第一個不答應!”
“仗義首領,我們今日在這裏心平氣和地探讨清河歸屬一事,清河執事都已經将那日的事實告知了域王,你又何必如此動怒呢?莫非,你與沉吟首領二人要聯手結盟,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麽?”昆侖葉也站了出來,沖沉吟喊道。
“哼,果然域西的首領各個不簡單,張口便能給人定罪。你倒是說說,我與沉吟要聯手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仗義向昆侖葉投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昆侖葉正欲再說什麽,卻被仗義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不過仗義的這話已經不是對着昆侖葉和戰群說了。
“清河一村之歸屬,素來便有争議。可是這二十年裏,沉吟首領和白山部落對清河如何,清河人莫非感受不到麽?這麽多年的悉心愛護,卻抵不過他戰群的一個陰謀。且不說那狼群到底是不是木馬部落放的,就算狼群是自己來的,木馬令士比白山先發現,木馬的醫官先一步救人,我也不相信清河生民爲了這件事會另擇他主!明伯究竟爲何而來,又怎會代清河人請願更改歸屬地,此事不會如此簡單。請域王查明一切再做定奪!”
仗義的一番話說得如此直接了當,言語之間充滿了對沉吟的維護與信任,不少人皆在心裏暗自感慨。
明伯終于将原先投在域王身上的目光轉到了仗義身上,“這位首領,我早已說過,今日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并非隻因白山部落搭救來遲,而是因爲沉吟首領已然不将我清河人放在心中。既然遭首領嫌棄,我們又爲何要歸屬白山,清河生民早已不再是過去的清河人。”
“哈哈哈哈……”沉吟的笑聲回蕩四周,聲音裏竟有了一絲剛才從未有過的坦然。“好一個清河生民不再是過去的清河人,我已說過,當日之事我問訊便趕到,絕非不将清河人放在眼裏,反倒是某人用了什麽手段,就不得而知。總之,我沉吟問心無愧!”
雙方各執一詞,好像誰都不願妥協。明伯一口咬定當日沉吟是故意不救人,而沉吟則一如剛剛那副萬事看淡的模樣。似乎他察覺到,即便自己說任何話,都改變不了戰群針對自己的事實。
或許這一天,他早就該想到了。
兩人僵持得如此之久,然而争論也并沒有什麽進展。反而是劍拔弩張的狀态,讓周圍的人都變得有些着急了。
域王究竟會如何決斷,變成了大家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
而正當衆人将目光投向域王時,卿雲也不例外。可他與下方的衆首領不一樣,在如此近的距離間,她分明看到域王的眉頭皺得很緊,盡管呼吸很是平穩,可他的右手正重重握成拳,恰好狠狠抓住袖口。
卿雲知道,域王也很爲難。
在卿雲看來,她對戰群此人本就沒什麽好感,而對昨日出手幫過自己的沉吟則是心懷感激。如今兩人針鋒相對,從個人情感來講,她自然是願意相信沉吟的。
可清河歸屬一事不僅是兩個首領之間的事,更是關乎兩大部落。如今又在首領大會這樣的場合下發生,看起來就更不簡單了。
事情究竟會怎樣發展,恐怕必須要知道當時的真相。
至于這個真相嘛……或許戰群和沉吟都不會想到,會有人具備這個本事,當真可以将當時的真相給找出來。
“宣宣,清河村在哪個方向?”卿雲俯下身,輕輕湊到王女耳畔問道。
宣宣自然不知道卿雲要做什麽,眼下的局勢她最擔憂的是域王,不知父親要如何來應對。所以在面對卿雲的詢問時,宣宣隻淡淡說了一句。“我們身後的方向。”
卿雲聞言,緩緩轉過身去。他們的身後便是大殿,沒有人能看清她的模樣。
卿雲斂屏心神,右手心微微發力,經脈暢通之間默念心決,很快便覺全身氣息湧動,五識大開,比尋常時候更爲通透萬分。
她雖緩緩閉眼,然而神思卻能察覺到更廣更遠的地方。恍惚之間,她看到了成群結隊的狼群奔向同一個地方,它們目光洶湧,仰頭嘶吼之間,聲震如雷。
卿雲的眉頭也逐漸皺起,黑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看到了極爲不忍的一幕。
很快,當她緩緩睜開雙眼時,眼眶中透出的那一抹微紅,似乎自己都不曾察覺。她此時的心,可以用悲痛來形容。
看到了如此殘忍的一幕,又無法阻止,隻能遠遠地看着。那些狼群發瘋一般地沖進一個村子裏,将一路所遇的男女老少撕咬得精光。當場斷氣的斷氣,卸腳的卸腳,幾聲嘶吼之間,兩排狼牙上隻剩下一片片腥紅。
卿雲自從來到六域大地,從未像現在這般懼怕過這些野獸。即便她以前養過黑洞,甚至與那頭小家夥同吃同睡,可當她看到這一幕,那顆許久未曾顫動的心,還是忍不住收緊起來。
是的,她在用她的方式問狼。她要看看,當初在清河究竟發生了什麽。戰群和沉吟到底是誰在說謊,這些狼群究竟從何而來。
現在,她看到了當初的一切,神思在與六域狼**彙之間,也知道了那些兇狠狼群的來處——白山部落!
果然,是戰群在說謊!
卿雲隻覺得腦袋瞬間有種炸裂的感覺,心頭也變得越來越緊。
一想起剛才所見的場景,卿雲就安奈不住怒意和心痛。
那麽多人死傷于狼群之口,而這些東西竟是有人故意放出的!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爲了從沉吟手中奪取清河,将如此多的人命拿來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