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雲正爲了問獸的結果而感到郁悶,忽然聽見炎長飛竟如此大聲的吼自己,心情頓時變得更不好了。
“是,我是不知好歹,讓你費心了,對不起。”卿雲有些沉悶,不願和他多說。
炎長飛見卿雲如此态度,雙手氣得微微發抖。“你自己不聽我的話,私自催動源力,我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就不高興了?”
“我沒有不高興……”卿雲側頭轉向一旁,不去看他。
卿雲此刻心思複雜,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炎長飛的責問。自己如今的處境頗有些尴尬,被他搭救,如今寄人籬下,事事都得遵守人家的要求。
雖然對于救命恩人有感激之情,可他不允許自己問獸,着實讓卿雲有些無奈。
“他不在王都了,我應該早點問獸的,源力恢複了就應該問。如今,他在哪裏我都不知道……”卿雲喃喃道,似乎是在給炎長飛說,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炎長飛自然明白卿雲口中的‘他’是誰,見卿雲如此自責的模樣,心情頓時也變得不好。“你可是在怪我,前幾天不讓你問獸?”
“沒有……我沒有怪你。是我自己身體出了問題,與你沒有關系,反倒要謝謝你救了我。”卿雲擠出一絲笑。
明明是溫柔的聲音,可是在炎長飛聽來,不管是這言語,還是這一絲勉強的笑,都讓他陌生無比。
那個吵着要烤肉吃,将肉挂在自己門口的女子,似乎和眼前的人,并不是同一個。
她爲何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是因爲……她心裏想着的那個人嗎?似乎卿雲每次一想到他,心裏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事了。
炎長飛心中冒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悅,淡淡道,“這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确實沒有關系。”
卿雲一愣,沒有再說什麽。并不是因爲炎長飛責怪自己,而是實在不想和他拌嘴了。她要好好想想,重華他們去了哪裏,爲何忽然離開王都。
卿雲有種預感,他們應該是出門尋找自己,可自己身在這麽遠的地方,他們如何能找到!
傳音?
卿雲忽然想起了什麽。
當初他們在域南的時候,自己不是也給重華傳過音嗎?
卿雲的目光裏立即又滿懷希望,她眸子發亮。
炎長飛看着她忽然沉默,又變得擔憂,直到最後眼神中的光亮,他總覺得,這女子似乎又在計劃着什麽事。
可剛剛兩人才拌了幾句嘴,這會兒炎長飛的氣還沒消,他也不願主動問些什麽,便将頭轉向一邊,右手背在身後。
卿雲再次盤腿坐在榻上,将炎長飛當空氣一般。閉上眼睛,心下又一次開始默念心決。
炎長飛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回頭便看到意圖再次催動源力的卿雲,急忙開口:“你又要做什麽?”
卿雲早就料到炎長飛會阻止自己,便沒打算隐瞞。“我給他們傳個信,告訴他們我的位置。”
炎長飛眉宇間的溝壑越來越深,他俯下身,抓住卿雲的右臂。
卿雲下意識移開手,同時頓感自己的源力受了些阻礙。她睜開眼,神色中帶着一絲懇求和堅決。
卿雲神色中,有些晶瑩的微光閃動。她的嘴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麽。
炎長飛原本已經開始阻攔,可迎面碰上卿雲這般目光,往外不斷散發的靈力不禁自己變得微弱起來。
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轉而開口說話,語氣輕了許多,“你若這麽做,須彌很容易發現你。
卿雲繼續看着他,不知道此刻應不應該相信炎長飛說的話。一如她最初來到萬蓮山時,心中對于炎長飛的懷疑。
她總覺得這個人似乎不那麽願意讓自己問獸,也不願意讓自己催動源力。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是那麽輕易就有的。”
“六域之上,就我們三人擁有源力。剛才你問獸之時,已有源力隐隐傳出萬蓮山。若是此時再動用源力去尋人或是傳音,勢必會讓須彌有所察覺。”炎長飛的語氣驟然變得十分認真。
我該信他嗎?卿雲在心裏先問了自己一遍。
“你應當知道,當時須彌要除掉你的心意十分堅決。若是她知道你的所在,憑你現在的實力,可有活路?”
聽着炎長飛這句話,卿雲眸中的微光越發晶瑩,睫毛眨動之間,晶瑩的光亮終于化作幾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卿雲急忙偏過頭去,不願讓旁人看見自己落淚的樣子。
卿雲的側臉正好落入炎長飛眼中,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一條淚痕。
炎長飛的心微微被什麽觸動了一下,他收回了握在卿雲右臂上的手。原本還想說的話,卻已是不願再說出口,轉而變成了下面幾句。“在你待在萬蓮山的時日裏,須彌定發現不了什麽。如果你不想今後一出去,就又被他抓起來,那便好好修煉化力之術。待你完完全全感知到自己的全部源力,可以與須彌抗衡之時,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和須彌抗衡……我……可以麽?”她太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了,也深知須彌的可怕。炎長飛如此說,不過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我們都是擁有源力的人,我都可以,你爲何不可以?”
卿雲無奈地笑了笑,并未将這句話放在心上。
“炎長飛,我的源力,是不是有些怪?”
炎長飛一愣,“爲何,忽然這麽問?”
“不知道,我隻是隐約感覺,你探查了我的源力後,就變得有些奇怪。”
“沒有,你不要多想。”
“炎長飛,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卿雲擡頭望去,心裏有些無助的感覺。
她此刻心情複雜,擔憂重華,擔心母親和弄知,也擔憂王都的域王和宣宣。而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和他們見面。
不知不覺,這些日子竟經曆了生離死别。日後的路,終究是不好走。
一滴淚再次從她眼角落下,滴答一聲,落入自己手背上。
炎長飛良久沒有說話,緩緩歎了口氣,走出去時,順手帶上了房門。
“你若想信,那便信。若是不想,随你。”
一句淡淡的話從屋外傳來,落入卿雲耳中。
周圍頓時變得安靜起來,不太習慣的安靜。
卿雲隐隐感覺到,有一股濃郁的靈氣在屋外波動,籠罩着屋子四周。
那是炎長飛的靈氣,他竟毫無顧及地施放在這裏,不知是何用意。
直到入了後半夜,卿雲終于在千絲萬縷的意識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