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父親對不起你。”
“日後若是有機會,你可想回旋門看看?”
“重華,我保證,在你回來那天,我一定在家裏等你。”
……
恍惚中,重華似乎聽到了許多人的聲音,有父親,有邢夔,還有卿雲。
他好像做了個夢,幾乎将從小到大所經曆過的事,所遇到的人,在腦海中回想了一番。
當他猛然睜開眼,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說不出的沉重。
他依然躺着,下意識往四周看去,隻是微微轉動了一下頭,都覺沉重無比,讓他不禁再次将眼睛閉上。
耳旁一陣哔哔啵啵的響聲,直覺告訴他,那是木材燃燒的聲音。
有人在這裏生火?
重華再次嘗試睜開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個人的背影。他坐在火堆旁,撥弄着地上的柴火。
當他恢複了意識,才發現四周有些暗,還有些冷。
這是一個石洞,頂上生長着奇奇怪怪的岩石。石洞并不大,不過一間屋子大小。
重華猛然想起,在他們失去意識前,還在那個沙洞中。
重華想要做起來,待他一動身體,卻忽然感覺左肩和雙腿一陣疼痛。
他看了看雙腿,原來受傷的地方被包紮了一番。
“你是……?”重華望着前方那個背對着自己坐在地上的聲音,問道。
重華醒來的動靜似乎有些大,面前那個人也早已發現重華醒來。就在重華發問之際,那人轉過身。
“醒了。”他看着重華,笑了笑。
此人看上去已有五十歲左右,額間有幾條皺紋,不過面容很是和善,說話時,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
“是你,救了我們?”重華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情形,下意識去尋找自己的兩個夥伴。剛轉頭看了看,便發現弄知和小高正躺在另一邊,兩人沉沉睡着,還未醒。
“嗯。”老者緩緩點頭,又順着重華的目光看過去。“你睡着時有些不安穩,我怕你傷到他們二人,便将你移到一邊。”
不安穩?重華隻覺得有些奇怪。自己睡覺向來安靜,怎會不安穩呢?
可重華沒有發問,因爲現在,有幾個他更想知道的問題。
“老先生,這裏是哪裏?你是在大漠沙洞裏将我們救下來的?”
老者搖了搖頭,“我是在沙洞外面救下你們的。”
“外面?”
重華細細回憶起來,才發現有許多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可他明明有印象,他們三人是在洞中。
“我看到你們三個人,都渾身是傷地躺在洞口。幸好你們沒掉下去,如若不然,那麽深的洞,你們又是三個人,老漢我真的可就拉不上來咯。”老者繼續笑道,依然面善。
老者的幾句話,把重華說得依然迷迷糊糊的。
既然不是老者将他們救上來的,那他們三人怎麽會從洞中上來呢?
重華最後的記憶,似乎是關于楠木棍的,當時他緊緊握着棍子,明顯察覺到棍子有異樣,自己都快握不住了。
難道……是它?
重華下意識往腰間一摸,卻沒有摸到楠木棍,而是一把金錯刀。
重華記得,當時自己将金錯刀從沙壁上拔了下來,順手放在了腰間。
可是,他的楠木棍呢?!
重華一陣焦急,又看了看四周。
老者察覺到他的神色,緩緩站起,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根棍子,遞到他面前。“你是在找這個?”
重華一陣欣喜,拿過棍子時,沖着老者感激地笑了笑。
他細細端詳着手中的楠木棍,用手磨砂着握柄處,似乎在思索什麽。
忽然,他發現了一處異樣。
原本握柄處除了當日牟氏母親給的一根穗子外,其他什麽也沒有。
可是現在,重華發現這裏竟多了一處凹痕。
這凹痕并不是普通的形狀,看上去有些像一片小樹葉,約莫人的拇指長,上面還有些細小的紋路。仔細看去,紋路中似乎還有一些淡淡的血迹。
重華想起來,他在洞中受過傷,許是沾了些自己的血迹。
此時若右手握這棍柄,拇指扣攏,則正好處于凹痕内。如此握着,倒是更爲緊實。
重華看着老者,一時有些發愣。“老先生,這……”
“這棍子我是在救你們的地方發現的,怎麽了?”
“它……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重華細細端詳着它。原本他以爲,是老者對楠木棍做過什麽,可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老者見重華這般模樣,幹脆走過來,坐在他身旁。看了看他腿上的傷,微微點頭。
“你們睡了三天,這傷也在慢慢轉好了。”
“三天?我們睡了這麽久!”重華有些詫異了,原以爲隻是睡了一覺,沒想到竟睡了三天。而且旁邊這兩個家夥還沒醒,也不知道要睡多久。
不就是受了點傷麽?怎麽會睡上三天……
老者見重華這般反應,也不說什麽,隻看着他手裏的楠木棍,若有所思。
“老先生,感謝你救了我們,此處可還是在大漠?”重華察覺到老者的神色,便道。
“嗯,這裏是木馬部落。你們三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又爲何會昏倒在洞口?”
“說來話長……”重華歎了口氣。“其實……其實我們已經掉進去了。”
“哦?那你們是怎麽上來的?”老者有些好奇。
這大漠中的沙洞,有深有淺,不過唯一的相似之處便是,人一旦落進去,極有可能出不來。
這三個孩子所在的沙洞,足足有十人高,算是很深的洞了。又加上他們都受了傷,如此虛弱,要說是他們自己爬上來的,老者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重華将楠木棍握在手裏,心中頓生疑慮。
到底是不是楠木棍救的他們,如果是,沒想到這棍子還有如此神奇之處。
若不是,那又是誰?會是那個紅衣女子嗎?
不,應該不可能是她。她想殺自己都來不及,又怎會救他。
“這棍子,是你的東西?”老者見他如此寶貝此物,便道。
“是。”重華點了點頭。
老者細細打量着重華手中的東西,眼神中帶着些許迷離。“它跟着你多久了,你……與它上一個主人,是什麽關系?”
上一個主人?重華心頭一動,此人說的,可是父親?
“老先生,你見過它?”
老者又是柔和一笑,看着楠木棍的神色變得異樣起來。
“實不相瞞,二十年前,我見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