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個女子竟連續兩次趁他們不備的時候出手,而且在人群面前,将他們傷得極爲難堪,幾人更怒了。
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息皆在緩緩增長,卿雲知道,他們似乎要動手了。
這時,一直盯着卿雲若有所思的公鴨嗓男旁邊另一人,忽然将頭湊到公鴨嗓男的一邊,小聲說着什麽。兩人耳語之際,都将目光向卿雲投示過來。
于是,在卿雲肉眼可察覺之下,公鴨嗓男的神色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他先是有些不耐煩,随即轉爲詫異和震驚。再者便是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卿雲一眼,最後眼中帶着狂喜的神色。
這一通神色變化,看得卿雲有些不自在。
直覺告訴她,這兩人似乎在謀劃着什麽。
而此時,公鴨嗓男一旁的四五名同伴,依然将卿雲圍在中間。
一旁看熱鬧的人站在他們後邊,讨論聲依然沒有停止,可小聲鳴不平的,也有感慨的。可無一例外,沒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麽。
最後,當卿雲聽到公鴨嗓男的一陣哈哈大笑,随即他那令人十分不悅的聲音再次響起。“兄弟們,今天将這女子抓起來,回去交給掌門,咱們這一生在六域,便可光宗耀門,橫着走了!”
公鴨嗓男的聲音很大,毫不避諱。
隻是這句話讓卿雲有些發懵,他們認識自己?将她交給掌門怎麽就能光宗耀門了?他們掌門是誰?
卿雲正想着,身後不覺已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肩上。這手頗有些力度,似乎是要想控制自己。
她心裏一陣不悅,下意識身體一側,正準備催動源力反抗,忽覺胸口一陣牽引般的絞痛。
卿雲神色驟然變化,眉頭一皺,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立即捂住胸口的位置。
旁邊幾人察覺到卿雲的異樣,皆以爲是身後鎖住她肩的那人功勞,心下一陣暗喜。
掌門說這女子是妖女,讓外出探查的門口弟子小心應付。還以爲她有多麽厲害,卻沒想到被他們一招制服。
看來,今日真是走了鴻運。他們兄弟幾個,在六域門派間橫着走的日子……不遠了!
這樣想着,公鴨嗓男更是歡喜。
看着卿雲時,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更多的是期待和興奮。
然而此刻,卿雲的胸口卻是痛得越來越厲害。這種感覺,與那晚她偷跑下山墜落懸崖之後的感覺是一樣的。
可明明下山的時候都沒有反應,卿雲便以爲自己不會再犯,沒成想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始了。
卿雲滿頭虛汗,本想催動源力,可越是想要催動,便越覺得胸口疼得厲害。
她大約也猜到了幾分,莫不是剛才催動那兩次源力的原因?炎長飛,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人欺負了……卿雲此刻隻得繼續捂住胸口,心裏默默想着。
正當公鴨嗓男的一隻手伸向卿雲,準備将她擒住時,忽然,他的手就這樣離了體,活生生飛了出去。
沒錯,就是離了體……
手是手,人是人。
而且,那手臂飛出約有二十步遠。而此時,随着公鴨嗓男一聲更爲厲害的慘叫,衆人才察覺,他的手被人活生生切斷了。
連着身體的地方,血流不止,正一股股往下掉。
在場所有人,包括卿雲,皆看得一片目瞪口呆。
原本搭在卿雲後肩的那名男子,猛地将自己的手縮回,轉而四處望了望。
人群中,終于有人察覺出了什麽。
圍着的人群開始讓出一條道,于是所有人便見到,一名白衣男子從不遠處走來。
他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拿着一袋再也普通不過的白珠。行走之間,衣帶浮動,淡漠的神色中透着一股駭人之意。
從他來的方向和手上的東西,人們大緻能猜出,他是從‘以靈當珠’的鋪中出來的。
炎長飛來到卿雲身後,伸手便将她攬過去。
在他的手觸到卿雲肩頭的那一刻,卿雲察覺到一股溫涼的源力從肩頭進入自己身體,頓時,胸口的絞痛感竟緩解了不少。
卿雲擡頭,便瞧見炎長飛的一雙眸子。
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十分柔和,比前些日子所見過的任何眼神,都要柔和,甚至帶着一絲憐意。而
卿雲見救星來臨,心口的疼痛也輕了不少,頓時長舒一口氣。
許是感覺出了卿雲的情緒變化,炎長飛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手心的源力在旁人毫無察覺之下,持續輸入卿雲身體。與此同時,他将目光轉向他們面前的公鴨嗓男,眸色中的寒意越發濃郁,全然不似卿雲平常所見的那般淡然。
公鴨嗓男用另一隻手捂住斷臂的傷口,嚎叫不已,見到炎長飛時,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隻得不停地哆嗦。“你……你……你……竟敢……”
一旁的幾個同夥,立即從卿雲的身後移到公鴨嗓男的身側,于是這裏的局面便形成了兩方人員對陣之勢。卿雲這邊兩人,對方五六人。
人群中有人一陣唏噓,沒想到這男子看起來如此溫雅,做事竟能如此絕然。一出手,便斷了兩撮毛一臂。
這一次,他們恐怕要惹上事了。
“沒聽到她說嗎?最好把你的蹄子收回去。否則一會兒斷的就該是你項上人頭了。”炎長飛的語氣裏不帶有任何情緒,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來,這看似沒有情緒的話中,無疑飽含着殺意。
他們深信,這個男子是可以說到做到的。
分明見到他不過片刻,可人群中的人,絕大部分已經開始在爲公鴨嗓男擔憂了。
這兩撮毛,今日算是遇到對手了。
也不知這男子和女子是何許人,來自哪門哪派,怎麽以前全然沒有聽說過這号人物。見他們行事,便知這男子絕不簡單。
公鴨嗓男和大多數人群衆人心思一樣,自然也開始有些畏懼起來。
不過,他依然保持着剛才的神态,說話時,語氣也盡可能顯得強硬。
隻不過聲音裏依然帶着些許哆嗦,我……我要抓的是這女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炎長飛眸色一沉,頗有些好奇。“不過是被潑了一碗湯羹而已,你倒是試試看,能不能将她帶走。”
“這可不是一碗湯羹的事,今日我……我一定要帶走她!”
雖然懾于炎長飛的氣勢,可他們實在不願放棄這個活捉妖女的機會。